在地球六大板块还没有被四大洋和板块运动强势的分开时,整个大陆还是一个整体,维持着盘古死去时的大字型躯干形态数万年。
成为土相之前,林伽只是一个位于盘古心脏区域的一个小平原,这块平原土质松软、且地壳稳定,在别的区域被因频繁的地震导致岩浆四散奔流的时候,这里平静的像伊甸园。
女娲自盘古体内破出的时候,就降落在了这片土地上,神的脚尖刚一触碰到地面,这片平原就被开了灵智。
女娲照着伏羲的样子给了开了灵智的土地一张脸、一副身躯,并给他取名 -- 林伽,在古老的神语中意味“创造、再生、运化”。
林伽没有腿,他坚实的泥土身躯下方连接着花岗岩和地幔,并且一直通到内核,女娲曾尝试着将他的腿抽出来,却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洪水,淹死了大半数的生灵,包括第一批创造的人类。
有了腿,林伽能动了,但他再也不敢动了。
盘古给了身躯,女娲给了灵智,梵天和伏羲都曾在他的身体上开辟洞府和家园,创世神比天高比海深的灵元浸泡着他,他是除了三位神祇之外最强的存在。
他独自一人过了很多年,岁月长到墙上用来计年数的痕迹刻的很深,十年一道,所有的地方都画满了,就从第一笔开始刻的更深一点。
林伽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看着在他身体上生来死去的人类,刚开始几乎没有头发且四脚着地,接着这些人学会了直立行走、钻木取火,黑皮肤的、棕皮肤的、黄皮肤的,最后是白皮肤的在这里建立成邦、繁衍种族,林伽平原这个名字已经湮没了。
人越来越多,矛盾也就越来越多,战争也就越来越频繁,林伽习惯了,枪炮当闹铃,战斗当消遣,他又看到了那些久违的黄皮肤和棕皮肤 -- 的很多尸体。
有一天散步无聊时,在雪林中中捡到了一个被冻掉了双腿的青年,林伽玩心大起,走了很久将人背回了洞府,说是洞府,其实只是河旁边的一个小山洞,荒无人烟。
林伽把这个他的腿和身上其他冻伤的地方全部用泥土修补了起来,创伤应激迫使他有选择性的忘了他的过往和名字,林伽说,我最近看了一部很好看的小说,用主角的名字给你命名吧。
“好啊,和你的名字一样好听吗?”
“呃...好听。”
“是什么。”
“土行孙。”
“土...松...森?”
青年念不来中文,舌打卷,上牙磕下牙。
土行孙和林伽一起生活在这个世外之地,年复一年,春天播种、夏天捕鱼、秋天打猎、冬天冰钓,甚至外面的战争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他们也不知道,毕竟两个人过日子比一个人过日子要快的多。
离春分日还有十天,林伽说要去看看林子里下的猎熊饵料,回来正能赶上节气,土行孙边劈柴边问人想吃什么,林伽捏捏他眼角的纹路。
“饺子。”
“多少个?”
“你包多少我吃多少。”
“手速快的话我一天可以包五百个。”
“呵,包八百吧。”
“什么馅,蓝莓?草莓?还是土豆?”
“猪肉大葱!猪肉白菜!牛肉!羊肉!蘸辣椒醋,敢做那些甜口的水果饺子我收拾你。”
“怎么收拾?”
“横着砍成五块,放灶里烧了。”
林伽出发之前,还特地下了一层禁制。
刚到达饵点他就返程了,顺着地面的泥土遁回了家。
那座两人一起修建的木屋前,土行孙像门帘装饰一样被挂在廊下,全身赤裸,皮肤青白,两条手臂的连接处、膝盖关节和脖颈处爬着丑陋的缝线,是被砍开剁开后又重新接上的,血泊已经干涸成了黑色。
林伽的分身从房子后出现,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更加壮实的身体的他的另一个分身,手上还攥着凶器,裸露的肚皮上,混沌莲子图腾黑的刺眼。
一起被掰下来的还有叛逆和野心吗?藏的太好了,以至于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这是我向混沌的投诚。”分身挑衅的看着林伽。
对面嘴巴开开合合,说了很多,林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都他妈是废话。骄傲自大的分身在林伽手下顽强的坚持了...
一个小时。
从尘土中来,又回到尘土中去。
埋伏在外间的无始宗吓呆了,悄没声息的就退出了这片平原,混沌可是在林伽分身上下了重注,被干掉的这么轻而易举吗?
土行孙养的大肥猫从屋子里悠哉悠哉的走出来,蠢东西什么都不知道,满不在乎的嗅着舔舐着地上干涸的血液。
这一年的春天,世界发生了许多的大事,辽宋建立了檀渊之盟,基辅的王位争夺战如火如荼。
林伽传信给梅氏四组组长月桂,月桂没空,无始宗控制了号称“保加利亚屠夫”的皇帝巴西尔二世,挑起了亚美尼亚战争,她正忙着在其中与部众打生打死。
月桂派了小图南来。
“好久不见啊,小鸟。”
“我叫图南。”
“喵~”
“这是?”小图南不解。
“新做的分身,土行孙。”
“分身是猫?”
“你应该听的懂他说话,都是野生动物。”
图南抓抓脑壳:“我是能听懂,但是,这是猫,他能化人形吗?其实我想问的是,他能打吗?”
林伽想了想说:“实测比上一个分身要强。”
图南抱过土行孙,实则暗暗探他的灵元,肥猫像受到了极大的冒犯,甩巴掌之迅速,连图南都没反应过来。
“喵!(很不礼貌!)”
“呃,不,不好意思。”
走之前,小图南问他:“这是你弟弟是吗,就是你和梅叔提到过的那个人类。”
“是的。”
“那我走了。”
“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呀?”
“近期应该都不会了,无始宗最近渗透的厉害,梅叔说要把梅氏的总舵放到海上去。”
土行孙窝在图南的臂弯里,一步三回头,林伽和他挥手,直到鹏鸟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这片平原陆陆续续发生过很多场战争,每经历过一次战争就会改一次名字,他最新的称呼是西西伯利亚平原。
土相再也没有往家里捡人捡动物了,从土行孙离开的那天,他又成了一个人。
冬天的鱼很肥很鲜,林伽抓了两大条拿回去给土行孙炖汤,那只倒霉的大肥猫差点折在喜马拉雅山,被送到这里时几乎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林叔。”
一个带着灰脸面具的年轻人拦在身前,打断了他的哼歌。
“你是?”
“有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