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没看她自顾自喝酒。
钱晶晶:“我也不喜欢,虽然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小昭姐要找的人,但我感觉他太老实了,有点拘谨,做朋友还行,做恋人不行,没有魄力。”
陈烬斜她一眼,扬起唇角:“少在人背后嚼舌根。”
“我没有。”钱晶晶一副冤枉的表情:“我看人很准的。”
她压低了声说道:“我看你每次见到小昭姐就很反常,装得要命,屁话都没有,耍酷似的。”
“......”陈烬:“胡扯。”
“我胡扯?你应该拿面镜子照照,看看现在什么德行。”钱晶晶嫌弃地瞥他一眼:“你俩邻里关系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吵过架?”
“咳咳。”
陈烬差点被酒呛到:“少打听。”
“啧。”钱晶晶的手搭上他的肩,语重心长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男人怎么那么计较啊!”
半晌,陆鸣回到座位,将一碗蘸酱放在许昭碗筷前。陈烬往那碗铺满葱花的蘸酱上瞥了眼,随后起身,再次落座时,他把自己调的酱往许昭的方向挪了些,放在两人之间,陆鸣注意到了,却没说什么。
两分钟后,许昭从厕所出来,小心翼翼地避开湿滑的地面,回到座位。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两份蘸料,以为都是陆鸣调的,想都没想便将靠近陈烬的那份挪了过来,随后对他说:“谢谢。”
陆鸣一怔,想解释,想了想把自己调好的蘸酱往她边上一挪说:“这份也是你的。”
许昭说:“一份就够了。”
带着点较量的意味,陆鸣还是问出了口:“这份不喜欢吗?”
许昭摇摇头说:“没有,我不吃葱。”
陆鸣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人多气氛自然活络,钱晶晶喝了点酒,酒劲上来后小嘴不停,絮絮叨叨。孙泽辉在边上提醒她少说几句,她就开始闹脾气,孙泽辉便不敢再劝。
酒过三巡,钱晶晶问许昭:“小昭姐,马上就要元旦了,你休息吗?”
许昭:“我不用坐班,时间比较自由。”
钱晶晶:“那元旦我们一起去本岛玩怎么样?然后住一晚。”
许昭爽朗答应:“可以啊,本岛哪些地方比较好玩?”
“没什么好玩的。”钱晶晶闷闷地说:“不过总比这里好,连个电影院都没有,根本没地方消遣。”
孙泽辉提议道:“本岛有个世纪公园,入冬赏梅不错。”
许昭说:“行。”
时间不早了,几个人吃完饭就准备散场,孙泽辉和陆鸣争抢着要付钱,虽没真动手,只在言语间互不相让。
陈烬借口上厕所的空档直接把钱付了。
许昭穿上大衣,出门时恰好与陈烬并肩而行,便开口道。
“陈警官,你把钱算一下,我和陆鸣那部分到时候还给你。”
陈烬低头瞥她一眼,又笔直看向前方。
“懒得算,当我请你们。”
陆鸣的车就在附近,见几个人都没开车,便把车开到火锅店门口,下车后热情地邀请几人上车。
“外面太冷了,坐我的车吧,刚好一车五个人。”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陈烬便开口了:“谢了,不用,我们走几步就到家了。”
钱晶晶和孙泽辉也纷纷谢绝他的好意。
“你太客气了,这点路我们自己走走就行。”
陆鸣看向许昭:“许昭,你呢?上车吗?”
许昭双手插在口袋里,别有深意地看向陈烬,陈烬站在路灯下,同样回望着她。
她想了想对陆鸣说:“我跟他们一起回去吧,刚吃完东西,消消食。”
陆鸣顿了顿,没再坚持,对大家礼貌道别。
“那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钱晶晶挽着许昭的手走了一小段,两人叙旧后,钱晶晶自然地走到前头与孙泽辉并肩,剩下许昭和陈烬一前一后无声漫步。
小岛寂静无声,咸涩的海风兜进敞开的大衣。
许昭没在湿冷的南方过过冬,天真地以为这里的温度较北方还要高几度,会更适宜,没想到刺骨的凉意能穿透衣服直达皮肤。
真冷啊。
她吸了口冷气,双手拢着大衣,埋着头,小碎步哒哒哒的响。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陈烬,眼神幽怨。
“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陈烬里面像是只穿了一件长袖,她不太确定,外面就套着一件单薄的夹克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冻成这样,刚才怎么不坐车?”
许昭提了口气,冷笑说:“我咎由自取呗。”
陈烬:“......”
四个人半路分道扬镳,陈烬和许昭一前一后走进楼道,到达三楼时,两人各自掏钥匙,许昭想到什么,回过头,问道:“陈警官,我的鱼呢?”
陈烬把门打开,“里面。”
他一只脚踏进门,身体顿住,说:“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许昭转动钥匙,打开门,将门口的行李箱往前挪了挪:“我还得走,你照顾着吧,万一我不回来了,交给你我也放心。”
陈烬停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
许昭进门,关门时留意到他还站着,笑着问:“怎么了?还有事?”
陈烬看向一旁的行李箱:“今天刚到?”
“嗯。”许昭说:“陆鸣约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陈烬点了点头,默了秒,又问:“有准备厚一点的被子吗?”
她离岛时还是盛夏,根本没想到这一茬,这下失策了。
陈烬看她愣怔的模样,说:“你要不介意,我这里有。”
许昭:“那谢谢了。”
三个多月没回来,屋内到处都积着一层浅灰,许昭伸手摸桌子,留下一道长长的手指印。
看来今晚,这里是住不了了。
她又把行李箱提到门外,关上灯,锁上门,走到陈烬家门口。
她叩了叩半开的房门,提高声音朝里问:“陈警官。”
陈烬从卧室走出来,腋下夹着一床厚被子,看向她时,眼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茫然。
许昭指了指他家的布沙发说:“我能住你家吗?睡沙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