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在即,江无涯的肩胛骨被刺穿,他倒抽一口气,黑雾如同翻滚蠕动的蛆虫一般,顺着肩胛骨上的孔洞钻入他的躯体,啃食着血肉,江无涯身上的力气渐渐卸下,翻滚在躯体中的黑雾搅动着他的血肉,江无涯吐出一口黑血,难以言喻的疼痛让他渗出一头冷汗,他眼前泛着白光,意识也开始跟着模糊。
恍然间,如玉般的宝剑闪烁出光辉,在那沉重的眼皮闭合之前,晃了江无涯的眼,纠缠在他身体中的黑雾好像停了下来,再也没有支撑的江无涯面朝黄土。
可是倒下的瞬间,身上的疼痛再次加剧,他好像被人撕裂了,可是明明自己的身子还在原地啊!他瞧见自己的躯体离自己越来越远。
燕时珏利剑狂舞,神色严肃,原本清明的眼睛这时候带上了一层血丝,那剑带起一阵强劲的灵力,欲要拦截那邪祟,可是邪祟的行动实在是太快了,剑气砸在了江无涯面前,落在地面上变成一道又大又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山上的最顶端出现一道黑黢黢的裂缝,空洞而又可怖,吞噬着周遭的树木和生灵,一只小蝴蝶从上翩然而飞,下一秒便被一只漆黑布满脓疮的手攥在手心,咔嚓咔嚓,咀嚼的声音缓缓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蝴蝶被吃掉了。
江无涯的魂魄被拖拽而出,虽说他有强硕健壮的身体,可是灵力薄弱的人往往魂体也是薄弱的,现如今他的魂魄脱壳,若是被拽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
风声,轰鸣,沙砾吹拂的声音变得更加地清晰,越是靠近那漆黑的洞穴,就越是冰冷,刺骨的寒冷穿透江无涯的灵魂,伴着阵阵的疼痛。
江无涯直挺挺地瞅着那冲天的怨气,到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
我...要死了吗?
江无涯在昏沉之际想,好像没有人能救得了自己了。
“桀桀桀”邪祟发出可怖而又得意的笑声,拽着江无涯纵身一跃。
黑雾瞬间吞噬了江无涯的视线,迷蒙了他的双眼。
轰隆隆一声巨响,白亮的光爆发,玉色流转的宝剑再次闪现,灵力爆发,蓬勃的灵力瞬间劈灭了堆积在穴口的邪祟。他一跃而下,黑发随风晃荡,俊美面庞被面具遮挡,浅薄的嘴唇紧紧抿起。
刀光剑影之间,剑气掀起如潮水般浩大的风,本是凌厉的一击,却只是轻轻擦过江无涯的面庞,重重击上江无涯身后那一团融化在黑雾中的邪祟,决堤般的灵力直冲其身,撕碎吞噬。燕时珏再次抬剑,金色的光芒再度呈现,嗡嗡作响,排山倒海气势如虹。
只那一击,便伤及要害。
“啊啊啊啊啊啊!”沙哑刺耳的尖叫响起,直击耳膜。
江无涯身后的邪祟被一剑拦腰劈断,当即消匿于无形,没有了邪祟的靠背,江无涯的失重感更加强烈,他的双臂抬起,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忽地,身上的冰冷好像被驱散,一股暖流注入他的身体,整个人也被拥到怀中,本是坠入深渊,心中的不安却在此消弭殆尽,燕时珏将他揽入怀中,脸上的面具猝然掉落,露出俊俏如玉的面庞。
“完了...”要被认出来了,燕时珏心想。
一条条血丝攀爬在他的脸颊,血红欲滴,柳叶眉微微蹙起,脸上中是掩盖不住担心。
他捏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嘴角上渗出鲜血,滴落在江无涯的面庞之上,只见那血并没有顺着江无涯的面庞滴落,反倒诡异地融入了江无涯的脸颊,被他吸收。
这像是开了一个头,燕时珏身上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溢泻而出,他体温骤然下降,指尖泛白,浑身冰冷,宛若从雪中捞出,被冻成这般。江无涯却恰恰相反,他那透明的躯体渐渐凝实些,澄澈如水的灵力在他的躯体中的运转,透明的灵魂带上些血色。
燕时珏的灵力在被江无涯吸食,他嘴角的血越渗越多,被压在喉头上的血终究是压抑不下,浓重的铁锈味引得他反胃,一口浊血喷出。
江无涯像是一个无底洞,填不完补不尽,贪婪地吸吮着燕时珏的灵力,不到底便不停。可燕时珏却无法松开他,他身上剑气浩荡,邪祟不敢近他的身,若是松开江无涯,恐怕没多久,那些攀爬在岩壁直勾勾看着江无涯的邪祟就会撕碎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