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时珏的视线落在大殿之上的留仁仙师身上,和蔼的仙人露出慈祥的笑,眼边的褶子随着他眯眼的动作起起伏伏,“来了啊。”
他像是唠家常一样随意抛出一句话,但是对于燕时珏而言却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仙人称自己为仙师呢?
按道理,自己现在这副小孩子的模样,以及微薄的灵力,不应该认为自己只是普通弟子吗?
燕时珏面上带着恭敬,朝着留仁仙师作揖,“先师大人。”
一旁的江无涯见状也学着燕时珏的样子朝着留仁仙师作揖。
或许是看到江无涯那副笨拙的模样,留仁又笑了,空荡的大殿回荡着他爽利的笑声。
“不必拘谨。”留仁大掌一挥,被漫天云雾遮盖的木椅从雾中现身,留仁示意两人坐下歇息。
江无涯见状也不客气,径直走上前,掀开衣袍坐下。
燕时珏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不知先师等候多时,是为何事?”
“你当真不知?”留仁微微眯眼,瞅着燕时珏。
他的嘴张张合合。
像是在说什么。
澄观先师...
他在叫自己澄观先师!
燕时珏面色发冷,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江无涯,见对方还是原先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人知道的不少,不仅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还知道自己对江无涯隐瞒身份的事情。
“仙师既已知道我等何人,不如直接开门见山,给我们讲讲这幻境究竟为何而来,又是该如何从中脱身。”燕时珏声音冷冽。
“这事,我不知,我只能看到你...”
“看到我?”
“人魂混浊不抵器物至纯,须是剥开那层云叠雾,方可窥其命,知其身。”
江无涯心烦意乱,连带看着老头子也不顺眼。
“什么意思,老头子你就不能讲清楚一点儿,什么云啊雾啊,说的云里雾里,故作高深...唔呜呜。”江无涯话还没说完,一双白皙的手便落在江无涯唇上,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不得无礼。”
“先师大人,师弟年少轻狂,在宗门肆意惯了,才口出狂言,回去我等必严加管教。”
江无涯被师兄堵上嘴,最算是安静了些许。
他闻着燕时珏袖口传出的幽香,原先浮躁不已的心绪终于安宁下来。
燕时珏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不知其名的香气,有点像是花木的气息,可也并不全是,里面还带着一丝瓜果的清甜。
江无涯垂下眼眸,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中的丹田上。
原来滥用灵力,丹田空虚是这样的感觉吗?
叫人如此烦躁不堪,心神不宁,连同气性也无法控制。
他落寞地看向面前的师兄,心口麻痒。
灼热的目光烧燎着燕时珏的身躯,他呼出一口气,缓缓放下自己紧捂着江无涯的手。
江无涯比他高上不少,他悄悄拽了拽对方的衣袖。
江无涯会意,微微弯下身子。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他的耳垂,耳畔是师兄严厉但却轻柔的告诫,“莫要再无礼。”
江无涯嘴唇轻抿起,最后点了点脑袋。
“小辈不知先师所言何意,能请先师大人细细讲讲吗?”
“唉,秘境之人皆为虚影,随境生随境死,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我等只是为了再现当年之景了,能不能看得清这秘境,终是要看你们自己。”留仁缓缓开口。
燕时珏盯着自称虚影之人的留仁,瞳孔微微颤栗。
这秘境中究竟有多么庞大而又雄厚的灵力才能撑起这个秘境。
才能让这个秘境无休无止地预演下去。
“哈哈哈哈,若你真觉得是靠着这秘境中灵力,倒是大错特错了。”说着留仁缓缓伸出自己的胳膊,半截胳膊已然变得透明模糊。
燕时珏的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透明的肢体。
这分明就是燃魂啊!
“我等做此,只是为了让一切重见天日,数万修士皆是燃魂献身,神志不存,独留我清醒存世,去吧,去吧。”留仁先师苍老的声音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