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门广场上一片哗然,维护秩序的安保机器都陷进乱哄哄的人堆里。
圣殿内的权贵们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瞪瞪楚天闻。
沈忱议长脸比锅底黑,低声暗骂道:“狗东西,空手套白狼。”
要不是被身边人拦着,她恨不得当场踹楚天闻两脚。
机甲分级建议是沈忱最先提出的,本意是稍稍管控,以减少机甲互殴导致伤亡事件,却被楚天闻反手利用,大刀阔斧改成了现在这个一刀切模样。
当时给沈忱气得直接在议事厅跟楚天闻唾沫横飞,两方阵营互相喷血,总议长拦都拦不住。要不是禁止带武器,估计都打起来了。
政策宣布后不过几分钟,星域网上的新闻稿便铺天盖地。
其中热度最高的一篇的标题是——奸人当道?帝国民众何存?
这篇新闻稿一经发出,就引起不小骚动,内容客观性尚且不论,但私人感情绝对没少掺杂。十句里有七句骂他伪善,限制民用机甲的使用都是为了一己私欲,要把民众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傀儡以此形成稳固的阶级壁垒,还说楚天闻就是帝国的一滩冒着香气的狗屎,用词极其难听,令人触目惊心。
楚天闻的行政团迅速反应,顺着域名一路摸查,发现那篇稿子发出地是诺斯德拉最外缘的波塞冬星域里x3星系朝阳星的一间公共厕所,他们联系当地警务前去查探,发现厕所里空荡荡,连个机器人影子都没有,只有洗手池里被泡水了的一个无法溯源的信息发射器。
行政团的人删除了新闻稿将热度压下,却意外触发了某种信息链接点,新闻稿如同吹不灭的野火,热度不断拔高,惊动了王室公关。
行政官路卡愁得头大,然而正主却没有多少波澜,还在晚宴上杯觥交错。
安淮琳滑动着手腕上悬浮着的信息屏幕,眉心都拧成一团,“哥,这些人骂得也太难听了。”
安淮修漠不关心道:“用不着我们操心,老头不会让他的宝贝受委屈。”他伸手调整了下有些不舒服的眼罩位置,“这个晚宴我们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父亲吩咐过了,我们的出席代表王室的态度,中途离场不太好,特别是现在舆论爆发的时候。”安淮琳将一块夹心马卡龙放到安淮修手里,“吃块甜点吧。”
即使不处在人群中央,仍旧会有不少想要攀附权势的人自动精准地走到两人面前,导致他们都不得不维持王室礼仪,套路化的点头微笑碰杯说你好。
每当这个时候,安淮修心底只有飞来飞去却说不出口的滚字,但表情始终得体。
楚天闻注意到角落里被几个贵族缠住的兄妹俩,正想走过去,却被个身影挡住。
休斯林站在他面前,那头看起来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洋洋自得的神情,仿佛上位的是自己而不是楚天闻,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嘲讽味,“你真该给王室磕几个,如果不是被诺斯二世收养,凭你父母做出的事情,你还能坐上这个位置?应该跟你叔叔一样在边缘星系当劳工了吧?”
这些话楚天闻听了无数遍,他不得不思考休斯家族的教育如此匮乏,以至于这位小伯爵这么多年来羞辱自己的来来回回只有这一句。
他举止得体,微微一笑道:“小伯爵,看来晚宴的食物很合你胃口呢,需要叫人给你准备消食的饮品吗?”
“什么?”休斯林一顿,反应过来后立马回击,“星域网上的热议,你也知道了吧?如果激起民众强烈的不满,圣会监使也是会换人的,说不定你屁股还没坐热就得挪位了。”
楚天闻云淡风轻地与他轻轻碰杯,“预祝小伯爵心想事成。”随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继续道,“就算这样,靠出卖朋友获利的休斯家族也不会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的。”
他故意拍了拍休斯林的肩膀,“需要我提醒你,休斯曼公爵的首理位置是如何得到的吗?”
“楚天闻!”休斯林被激怒,腮帮子咬紧,不由得音量拔高,顿时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有不少人悄悄探个耳朵,密切关注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安淮琳看不下去,提起裙摆就要走过去却被安淮修拉住。
“你去凑什么热闹。”安淮修把她往后扯,眼神示意着一旁的侍者,然而没等侍者上前,楚天闻的行政官就已经上前解围。
休斯林见身旁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碍于面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绞尽脑汁搜刮骂人的话,却只说出句你给我等着这样不痛不痒的话后不情愿离开。
这小小的插曲只是在晚宴上略微掀起了阵风,很快就消散,丝毫没有影响到风头正盛的楚天闻,而那篇满是控诉的新闻稿也在晚宴举行过程中无声无息消失。
宴会结束,楚天闻和安淮修就被诺斯二世召见,紧接着第二天,诺斯德拉王室就宣布借着政策试点的时候,同步开启帝国政务巡查,王储安淮修负责协助。
当天,楚天闻就急不可耐地携自己的行政团乘坐星舰前往波塞冬星域——这个非常幸运被选中成为试点区的帝国最边缘地带。
他出发前特意发布了一篇新闻稿,还利用了监使的权力强制给每一位诺斯德拉子民的信息核推送,标题意义明确,“一个都别跑。”
楚天闻此举无疑是向反对浪潮投放深海炸弹,许多隐藏在水底的怪物们也渐渐露出眼睛。
广袤无垠的宇宙中,孤独的舰队就像缓缓进入洞穴的肥羊,他们出发的那一刻,暗域悬赏榜单刷新,楚天闻不出意料地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