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索并不懂楚天闻为什么这么多年雷打不动地注射虚弱药剂让自己的神经衰弱。在它看来，这无疑是慢性自杀。

可它不是生活智能助手，做不到揣摩人的想法，想不出个所以来，只能尽自己所能，努力调理楚天闻的身体，比如在他饮食里多加营养补剂。

楚天闻将注意力从沙罗号的事故分析报告上移开，看着面前的小企鹅，一眼就看穿了它在想什么。

索索曾经是沙罗号的智脑系统。

沙罗号是日晷号的前身，他父母生前所乘坐的出行舰。

楚天闻用残存的部分设备制造出了现在的日晷号，其中就包括索索。它的核心系统毁损，关于沙罗号的数据全部消失，只剩下最基本医疗功能。

他不断地修补，才找回了部分记录。

沙罗号的爆炸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楚天闻垂眸，神情凝重，抵在唇边的指节被咬出牙痕。

周云洄在院子里给花壶接水时不经意抬头一瞥，见二楼只有楚天闻房间还亮着灯光，佩服他热爱工作到了这个地步。

“给得还挺多。”玫瑰一屁股坐在店面的椅子，看着卡面上到账的诺斯币，小声道：“真是大手笔啊，哪来这么多钱的。”

“记账，免得你瞎用。”周云洄径直进屋，调暗了灯光亮度，将大猛轻轻放回窝里后蹲下身给自己的小花们浇水。

“老板，你这话伤人，我哪一次乱用过！”玫瑰捂着心，故作失望，“这些年的钱，我都帮你存好，给你当老婆本的。”

“我发现你这脑子除了男欢女爱就没别的了。”周云洄伸出手中的花壶朝他脸上喷了几下。

“胡说！”玫瑰侧头躲避，双手挡住：“还有钱。”

店面光线柔和，周云洄低头修建花枝，玫瑰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墙边储物柜里的摆着的合照，想起他把自己捡回来的那天，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老板，这么多年，你怎么不见老呢？”

虽然自己是被他一手带大，但玫瑰扪心自问，算不上对周云洄了解多深，像团挥不散的迷雾。

周云洄调侃：“羡慕我是不老童颜而你是年纪轻轻就步入中年？你虽然就算看起来像我叔，但在我眼里跟以前没有区别。”

玫瑰撇嘴，不满地嚷嚷：“我哪有老板说的那么老啊！再说了，我看起来那么老是因为什么呢？还不是承受了太多不属于我的工作，为这个家操了太多心。”他看着自己在窗子上的倒影，黯然神伤，“天妒帅哥啊。”

虽然人类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自主进化后，寿命突破了150岁大关，但身体机能从100岁开始就会慢慢变老。在那之后，人们会亲眼见证自己变成个老旧的机器，身上的零件一点点被时间腐蚀。

在这个过程中，自我感官还会逐步放大，甚至连牙齿松动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进程缓慢且清晰，像是造物主故意磋磨。

进化是生态的礼物也是诅咒，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事情都不会是有利无弊。

诺斯德拉生物技术再怎么发达却仍旧无法避免人体衰老。

生命会不断迭代，死亡是无法改变的命运。

玫瑰掰了掰手指头，按照周云洄捡自己的时候算起，已经过去了25年，容貌却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是上天都在垂怜帅哥，连一丝丝皱纹都舍不得给。

“老板，你该不会是从地球时期活到现在的？难怪你那么爱看那些纪录片！”玫瑰眼神一亮，觉得自己的分析精彩绝伦，“肯定是的，不然哪有人能这么多年，连一根白头发都不长，甚至连细纹都没有。”

虽然人体在百岁过后才慢慢凸显出老态，但是容貌随着年龄增加丝毫不改，这显然不合理。

除非老板偷偷背着自己去美容院，不然怎么可能青春永驻。

周云洄懒得搭理他，背过身拿起剪子麻溜修剪花枝。

玫瑰不依不饶，邪笑地凑近，“你看起来很心虚哦。”

“异闻观察杂志不请你去当编辑，真是可惜了。”周云洄用手肘拱开他，“你还不回去？”

玫瑰瘪了瘪嘴，“我今晚睡在这里。”他一屁股坐下，脑海里顿时想起先前被周云洄夺取控制权的事情，猛地站起来。

“又怎么了。”

“老板，机甲控制权是怎么回事？”玫瑰看着他，“当时怎么突然转移了。”

周云洄无奈说：“你今晚怎么那么多疑问？”见玫瑰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说实话不罢休的神情，他只好放下了手里的工具，“驾驶员与机甲本质上是靠着心流链路达到人机融合的状态，信息核的出现大大促使了脑部的开发，但也导致人们变得极其依赖于科技，以至于忽视了大脑本身的潜力，即使没有科技，只要学会正确探索，也能够拥有强心流力。”

周云洄看向角落里的一株花朵，它只有一小部分能照到营养灯，却生长得很好，花苞非常饱满。

“生命是奇特的，且复杂多变的，蕴藏着无穷的潜力。当你学会不去依赖于已有的惯性，就能发现另一个新世界。”

周云洄难得严肃认真，让玫瑰肃然起敬，“有点深奥，不理解但感觉非常牛。”

他还没拍几下马屁，信息核就突然接收到一条新消息，笑脸消失露出担忧，“老板，总工发来消息，先锋队那边…跑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