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视窗注视许明渊的房间，在最后的一分钟里拉动了推力杆。

索索不合时宜地跳出来，脑袋投射出周云洄的影像，“要告诉其他人一声吗？”

楚天闻说：“不需要。”

周云洄和玫瑰已经回到阳光种植园星，选择既然已经做出就没有必要再去打扰。

忒弥斯脱离地面在交班结束前冲出了光罩，消失在黑夜之中。

进入到轨道后，楚天闻就迅速计划去往塞壬星的路线，要从封锁圈找到突破口并不容易，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先去靠近阿瑞斯星域的沙罗星。它位于x1星系外围，距离垃圾星大概需要五个航行日，途径三个可居住行星，其中一个就是纪理所在的未然星。

他不用想就知道未然星现在布满防线就等待自己联系纪理的时候锁定位置。

楚天闻瞥了眼忒弥斯的储能，就算全力行驶也足够支撑到沙罗星，因此像流星一样快速擦过未然星，连信息流都没有进入检测范围。

宇宙没有黑夜与白天，因此时间变得模糊，流速似乎变慢，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

楚天闻虽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在长途的独自驾驶中也难免觉得孤独，跟索索说话的时间变多，去冷冻室看许文琳和楚州行的次数也增多了。

索索真挚地发问：“到底为什么要回塞壬星呢？议长来到波塞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啊。”

它的思维逻辑很难与人类一致，所以无法理解楚天闻已经找到了父母死亡真相，成功脱离信息核监视却还要返回塞壬星。

“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人生的目的也并不是只有一个。”楚天闻伸出手触碰封闭舱，动作柔和到仿佛在对待易碎物品，掌心散发的温度在隔层上形成个小小的雾气圈。

现在的楚天闻正如当初想要阻止火种实验的许文琳，哪怕付出生命。既然痛苦来源于自己，那么就理应结束这场本不应该发生的苦难。

“提醒，不明队伍正在靠近。”

在雷达检测声响起的同时，楚天闻已经回到了操控台。数据屏上出现好几个红点，呈现弧状向忒弥斯靠近。

波塞冬宣布进入自我管理状态后就状况频发，星域内就屡有抢劫、争夺资源的事情发生，所以许明渊才在垃圾星设置巡逻组，防止不法分子接近。

忒弥斯大概早就被盯上了，他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注意到身后有小尾巴，现在是这些人收尾的时候。

楚天闻加强心流链接，导弹槽对准来人的方向。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红点在进入打击范围的时候齐刷刷消失了。

“连声再见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周云洄的声音接入频道，听起来有些哀怨。

楚天闻顿时明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人是谁，颇为无奈地说：“为什么没和玫瑰他们一起回阳光种植园星？”

“明知故问。”

周云洄的飞行器出现在视窗之外，在忒弥斯打开对接口时迅速进入。

“你不应该来的。”楚天闻站在操控台上，在周云洄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口。

“就当我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周云洄不由分说地就抱住面前的人，感受到他的心跳后仿佛卸下重担，“我没办法说服你，所以选择说服自己。”

楚天闻抬起的手愣在半空，最后又落下。

周云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你独断专行又倔得跟块铁一样，我想过把你打晕了绑回瑟法斯，可那样不行，因为你一定会想办设法离开，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你，索性改变我。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不分开是我最低要求。”

突然的示弱让楚天闻有些猝不及防，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画面，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来回翻滚，最后只僵硬地点头。

突兀的悲情音乐响起，索索用小胖手抹掉不存在的泪水，欣慰地看着两人。

得到允许的周云洄神情迅速转变，熟络地与楚天闻替换位置，“你开很久了，换我来？”

还没等人说话，他就自顾自地对接心流链路，忒弥斯自然而然转移到周云洄手里。

楚天闻坐回主视位，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社交警戒线在不断后退，能够完全松懈精神的时间也开始变多。依赖这个对他而言早就陌生的词开始重新被擦亮。

放任自己一次，楚天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