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云洄铁骨铮铮的宣言之下，莫行意料之中地宣布开始强行接管，防管局的高频心流网就像镰刀一样朝着忒弥斯而来，信息流接收器不断报警。

“警告！频率即将超过承受值！”

周云洄与忒弥斯相连，首当其冲遭受到对面心流网的攻击，感觉大脑被弹力绳捆住，紧绷到青筋暴起，满脸涨红，鼻血止不住地流。楚天闻同样被折磨得头痛欲裂，就好像千百只蜜蜂在耳边嗡嗡，所幸信息核已经解除限制，完全归于自我管理，他迅速构建防火墙，进入操控台切换控制权。

“楚议长，请配合我们工作。”莫行发出最后一次声明，态度却比之前柔和许多，连称谓也变了。

楚天闻平静地发问：“你相信李瑞纳吗？”没有立即得到回答的他又说了句，“如果你相信，一开始就会直接袭击我们，而不是心平气和地想要接管控制权。”

“我只是在履行抓捕流程。”连莫行都意识到他这句话说出来有多么牵强，毕竟李瑞纳下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将楚天闻打得半死也要带回。

星门广场发生异变之后，他对李瑞纳就毫无信任可言，但是也并不相信楚天闻。即使自己并不擅长弄权议政，也明白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两方势力的斗争。

莫行并不想站队任何一方，因为选择不当必然带来牺牲，而他恰好并不擅长做选择。

楚天闻没有说话，而是主动发起攻击，四枚导弹绕开重甲击中左右两侧的追击歼机，莫行瞬间明白他的动机，立刻下令开启干扰器，阻止忒弥斯进行空间跃迁。

周围坐标点变得混乱，无法定位。楚天闻迅速开启防护墙抵御一部分的炮火进攻，同时扩大信息流扫描寻找突破口。

莫行觉察到忒弥斯的广域网，微微蹙起眉，周许见他迟迟不下令拦截，试探性开口：“莫局，要继续接管吗？”

机甲开启广域网的期间，驾驶员的精神正承受着四面八方的信息流，是极其容易被外界攻破的时机，防管局在抓捕一些试图逃脱和反抗的罪犯时，往往习惯于把他们逼入绝境，在对方开启广域网寻求生机时使用高频心流网突破驾驶员的防御墙，使其进入昏迷或者突发性癫痫的状态，以此破开机甲的基因锁获得监管权，这样的方式被称为精神突袭。

莫行将唇抿成一条线，内心在纠结，缓缓吐了口气才说：“不用。”他关掉自己的信息核，无视李瑞纳发来的强行抓捕命令，“加大火力围剿，关闭高频心流网。”

追击歼机像个圆环一样将忒弥圈在中间，两台重甲虽然待在原地，但是光束炮已经蓄势待发。弹药将天女散花似地在防御墙上炸开，楚天闻瞥了眼不断下降的防御值，更加集中地扫描坐标点。

就在这时，一道强势的信息流波动进入双方的接收墙，干扰器短暂失效，楚天闻趁机捕捉波动来源的坐标点，然而防管局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施展的空间，防御墙指数已经在破损值边缘徘徊。

“来一招金蝉脱壳？”周云洄手搭在楚天闻肩上，勾起浅笑。

在他走之前，楚天闻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三分钟后，忒弥斯的防御墙被击破，陷入无人控制的状态，紧接着一架飞行器迅速脱离，击毁了两架歼机后冲出包围圈，当着防管局的面挑衅般地开启跳跃。

“他们要逃！”周许着急喊道。

莫行眉间拱起，盯着静止不动的忒弥斯，冷静地说：“周许，你带着一支队伍追踪那架飞行器，它应该逃得不远。”

周许立马搜索坐标点，带着几架追击歼机进行空间跳跃。莫行则启动引力连接，忒弥斯此时像个温顺的布娃娃，被引力流牵引，在靠近重甲的瞬间，突然爆闪的光扰乱视野，接着用核能光束炮击穿了重甲的右臂，破坏武器库。

而那架本应该逃离的飞行器一瞬间显身，像归巢的小鸟快速回到忒弥斯里。

蓝白色的光点闪烁，莫行眼睁睁地看着忒弥斯消失在轨道之中，只留下乱码的信息波流，无法读取他们定位的坐标。

忒弥斯正巧落在流动市场附近，楚天闻看着数据屏上和谐的信息波流，精神稍稍松懈，他靠在舱壁大喘气，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深呼吸平复波动的心率，左等右等没见周云洄回到驾驶室，他立马切换自动驾驶模式，三步并作两步走下操控台，打开门直奔停靠区，却在路过医疗室时顿住脚步。

索索引力托举着已经昏迷的周云洄，将他放进医疗舱。

“怎么回事？”楚天闻眉心拧起，忧心忡忡地靠近。

“脉搏极其微弱，心流混乱到无法检测，只能暂时维持生命体征。”索索的小手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医疗舱内壁两侧分别探出两只细长的机械臂，其中一只对准周云洄的手臂，注入红色的□□药剂，另一只同步进行神经缓和光疗。

然而这些并没有产生应有的作用，周云洄的心跳弱到那条跳动的红线几乎平直，双腿变得像水母一样透明。楚天闻呼吸一滞，双目发愣地注视着舱内的人，索索立马切换手部形态，启用激活脉冲。

周云洄没有丝毫反应，一动不动。

“他……”索索小心地扭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天闻神情恍惚地盯着医疗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寒意，以至于都没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早就发现周云洄的不对劲，心流力比以前弱了许多，精神也萎靡了不少，驾驶机甲的时间更是比之前缩了一大截。

他明明发现了不对劲，明明看见不停流的鼻血，明明……

在片刻的茫然之中，楚天闻像是想到什么，俯身低头贴近周云洄的额间，就像在瑟法斯星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