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1星系，首都星。休息室里冰冷的白炽灯落在沈常青的身上，整个人看上去苍白到像一张纸。

自从上一次实验失败，杰西莱采取了备选方案，沈常青替代了小白鼠，成为她的新“工具”。

为了验证沈常青的能力，她进行了多次测体实验。先是小刀最后到枪，他不断受伤又不断愈合，即使有大量的营养剂补充，沈常青的精神也日渐衰弱。

他一度恍惚是不是又回到了小时候。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脱离实验室。

在确认沈常青确实与母体细胞融合良好，杰西莱才着手提取他的基因细胞，对N11药剂进行改良，研发出二代药剂，即N11+。

今天是第一轮人体测验。

沈常青没有前去观摩，他想好好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幼年时期目睹的诡异画面就会在脑海里浮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野蜂乱飞。

“唉。”沈常青叹了口气，打开门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间间关着实验体的房间。

他站在玻璃窗外，望着玻璃窗内的人。有的人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有的人半截身体与床融合、有的……已经不算是人。

窗上映照沈常青憔悴不堪的脸，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他蹲下身来抱住膝盖深深地呼吸，自责与愧疚一点点吞噬着他。

沈常青觉得自己像个废物，到现在都无法找到火种花苞的位置。

砰砰。

沉重地撞击声将他从情绪中拉出。

沈常青抬头，发现旁边的房间，一位老人正在不停地撞击她左侧的墙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

他将视线转向周围的几间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又是一声砰。

老人固执地撞墙，额头鲜血淋漓，无论沈常青怎么拍打玻璃呼叫，她都置若罔闻。他只好开启休眠模式，强制老人冷静下来。

沈常青见她陷入昏睡后才转身离开，在路过几个房间后猛然停下脚步，开始倒退回去。

那些完全被植物吞噬的实验体，生长方向都朝着同一面。而它们指向的地方却是一台空无一物的营养舱。

沈常青微微蹙眉，怀疑地靠近那台竖着摆放的营养舱，在它的外围来回观察，除了注满舱体的营养液，他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他伸出手在舱壁周围来回摸索，无意中触碰到按钮。

舱壁闪动了几下，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营养舱里突然多出了一株植物。

发灰干瘪的花苞在营养液里浮动。

在沈常青出神的时候，尽头突然传来鞋跟触地的脚步声。

他连忙将舱体恢复原样，小跑走到刚刚那位老人的玻璃窗前，深吸一口气，挂上同情的表情。

杰西莱身后跟着几位实验人员，他们在看到沈常青后都露出一副激动的表情。

“药剂成功了。”杰西莱说。

首都星的冬季来得无声无息，夜幕悄然而至，冷空气在黑夜中降临，自感应灯跟随着环境变得昏暗，没有人影的街道只剩下勤快的清扫垃圾人在收拾地面的垃圾，滚轮碾过落叶，清脆的响声像炮竹一样响起。寻人启示的传单随着枯黄的叶子一起被碾压成小方块，整齐地堆叠在垃圾车里。

在它身后的银色尖角大楼灯光璀璨，玻璃窗不断闪过人影，却没有人停下来观看一尘不染的大街。

宙斯舰队的消息不断推送到李瑞纳面前，常泽刻意没有隐藏行踪，不断缩短的距离仿佛在无声地挑衅。

牌桌上一旦开始发牌，就不会允许牌客有后悔的机会。李瑞纳目光如炬，神情淡然地盯着宙斯舰队的坐标点，猎杀者的布防网已经完成，只等待靠近的猎物。

陈歌怒气冲冲地推门而进，李瑞纳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陈歌将拦截的飞行器的信息投送到李瑞纳的信息核，质问道：“那些植化病人都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把他们送走？”

李瑞纳从容不迫地回答：“他们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为了减少病源扩散才不得不实行统一管理。”

陈歌蹙紧眉心，屈身与他平视，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植化者的数量越来越多，你以为一直压着新闻就会万事大吉吗？民众不傻。”

“他们会感谢我的。”

李瑞纳大言不惭的模样让陈歌开了眼，她勾起嘴角地冷笑，“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需要明白。”李瑞纳直视着她，笑容阴森到令人打冷战，“只需要知道我留着你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你想要跟乌执行长做伴吗？”

威胁更是直接摆到台面上，不远处广场的悬浮大屏，乌德执行长的讣告循环播放。

“致无私的公仆，乌德执行长！面对猖獗的星际盗贼，他展现了英勇无畏的一面……”

陈歌嘴唇抿得紧紧，恶狠狠地剜了眼旁边的猎杀者，沉着脸离开。猎杀者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她前脚刚走，李瑞纳后脚就收到杰西莱的消息。

【N11+药剂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