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都曾上过诺斯德拉和白鸽联邦的星际战场，都从塞壬星来到沙罗星。

他以为博纳多跟自己想得一样，好好地完成工作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明确与人类的界限不逾矩，只要干满年限就能拿一笔不菲的安置费获得不错的社区入住资格，最后在维修期结束之前安然地终结程序，结果发现——他们想得天差地别。

如果不是因为无法更改搭档，科特真的想换掉这位单纯到像是没有植入芯片的同事。他无法理解博纳多为什么会对人类如此亲近，他难道不明白吗？他难道真的以为模仿来的情感就是真的情感吗？

在他费解地思考时，博纳多忽然开口。

“科特。”他扭头，轻轻地说：“人类其实也很可怜。”

科特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这些寻人启事不断地增加，却没有任何一张被撕下。”博纳多露出疑惑不解又带着同情的目光，“他们不是很团结吗？为什么会对同类的痛苦视而不见？”

“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事情。”科特冷冰冰地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无论是什么群体，都会有隔阂的产生。”

“我相信诺斯德拉总有一天会消除这样的隔阂，说不定那时候我们也可以被人类所接纳。”

他的系统一定是出错了，科特连忙开启状态测试并且警告道：“不要再说了！你会触发系统禁令的！”

博纳多如他所愿的安静下来，余光注意到两团正在朝他们挪动的小黑影。他稍稍侧身，冲科特抱歉地一笑，“我们前往下一个地点吧。”

周云洄和楚天闻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辆被撞得凹凸不平的车斜停在路边，大大的车轮下面摩擦出一条黑色的痕。

“这两小孩真大胆。”周云洄回想了一下陈小聪和磨非的个头，他们坐在驾驶位上估计都踩不到底板。

得亏现在的车辆构造改了，要是台古董车，连油门都够不着。

周云洄打开机甲的信息网，搜索着附近的信息流，发现这个区域内的信息流不止一个。

“这里有仿生人。”

楚天闻瞬间警觉，在周云洄说与潜影无关后才微微放松。

周云洄解除链路连接，从操控台走下来，“那块区域的东西太杂乱了，开着机甲进去不方便。他们离我们并不远，很快就能找到。”

楚天闻应了一声，关掉眼前的光屏，在看见周云洄鼻子泛红的时候，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手纸，“下次别再用袖子擦。”他皱着眉，略带嫌弃地瞥了眼周云洄的袖口。

周云洄听话地点头，笑着接过纸，他忘记眼前的人是个超级大洁癖了。

他边走边将袖口捋起来，整理好后抬起头，正好与楚天闻四目相对。

“为什么？”

“嗯？”周云洄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流鼻血吗？”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同楚天闻解释，三言两语又说不清，真要解释起来又费劲并且他也懒得解释。

周云洄所有的身体反应都跟瑟法斯星的状态有关。

鱼离开水会变得越来越虚弱，人离开空气也会窒息而死。更何况瑟法斯星在星球种子失窃、衍生种又不断分流等情况之下，能量不断向外流失，周云洄自然也会受到影响，他的心流力都来自于星球的能量转换，在能量不充足的情况之下使用心流力就好像让一台破烂到毫无动力的小车突然去跑赛车比赛，车身扛不住，驾驶员自然会遭殃，而周云洄就是那个驾驶员。

除非星球种子回归本位，衍生种全部消失，他跟楚天闻回到瑟法斯星，不然流鼻血是常态。

周云洄掐头砍中，只说结尾：“瑟法斯能量不够才会这样，没什么事。”他眼睛转了转，凑近楚天闻，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容，“而且这个很好解决。”

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楚天闻就已经抓住他的后颈。在感受到嘴唇的温热感的刹那间，周云洄的手就自然而然地环过面前人的腰。他刚想深入，那张放大的脸又渐渐缩小，只留下嘴边一点点余温。

楚天闻的吻技跟他本人一样克制。

周云洄还没来得及投入，他就无情抽离了，只剩下自己被挑拨的欲望在体内乱窜。

楚天闻越过他走出舱门，“走吧，已经耽误几分钟了。”

“....”

周云洄揉了揉头发，仰起头深深呼吸，轻轻地啧了一声。

既然担心耽误时间，又主动越过界限。

这跟给快饿死的人吃一口饭又拿走告诉他你待会再吃有什么区别。

算了，横竖都能吃，他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