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洄那张痛哭流涕的脸时不时就会在楚天闻眼前盘旋,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
可当时的情况并没有给楚天闻太多的选择,他必须要让安洛夫相信自己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也必须跟周云洄划清界限,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他。
楚天闻将索索留给了他,也精准地计算了射击的位置,造成的伤势不会特别严重但又足以唬住其他人。
即使以周云洄的愈合速度可以很快痊愈,楚天闻此时依旧担心他的伤势。
他轻轻地叹气,心上就像是压了块棉花似的,闷闷的无法呼吸。
周云洄痛恨背叛,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成为罪人了,下一次见面说不定还报复一枪回来。
如果能让他不讨厌自己,楚天闻并不介意挨上几枪。
楚天闻的头又疼了,安洛夫时不时就会入侵他的信息核。好在楚天闻搭载了反甲,安洛夫并不知情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想让他看到的。
楚天闻从衣服口袋里翻出那颗透明小球,盯着它看了好一会,意识到自己在睹物思人后无奈地抿起嘴角。
计划是可控的,思念不是。
敲门声响起。
他轻声应了一句,安洛夫推门而进。
楚天闻将透明小球收回口袋里,站起身来右手轻抚胸襟微微屈身,行了个王室的礼仪。
安洛夫瞥见楚天闻有些发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又头疼了?”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蔼,如果不是楚天闻了解他,或许真的会相信他是一位好君主,好父亲。
但安洛夫跟两者都挨不上边。
楚天闻曾经想不明白以安洛夫这样的性格,怎么会轻而易举地上了安淮修的当。直到安洛夫重新出现他才将那些疑问串连起来。
从安淮修接管庆典事宜的时候起,他就已然被安洛夫盯上,他故意纵容淮修,故意视而不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引诱对方上当。
安洛夫早就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异心,给了他机会动手,也给自己借口铲除异己。
他不仅要让安淮修暴露真面目,还要引出兰度这条蛇,而李瑞纳算是意外之喜。
虽然现在坐在诺斯德拉王座上的人是安淮修,但是真正的正统仍旧是安洛夫。在典礼上公然弑君杀父,于情于法都不符合继位的正统,只要安洛夫还活着消息传出,安淮修就得拍拍屁股走人,下场要么牢里蹲要么直接处决。
即使是自己的儿子,安洛夫也绝不会心软。他对于安淮修想要建立星际盟会的想法嗤之以鼻,不止一次感叹自己儿子的天真,竟然妄图和敌人讲和。
白鸽联邦这么多年仍旧对诺斯德拉虎视眈眈,发生过不少边域冲突,目的是为了重新吞并诺斯德拉这块沃土。
在诺斯德拉没有脱离之前,可是白鸽联邦最主要的能源之地。
美味佳肴摆在眼前,怎么会有不吃的道理?
更何况白鸽联邦现在分崩离析,内部三派鼎立互相对峙,谁也不服谁,新上任的总邦长需要一个融合人心的机会。
白鸽联邦一开始答应组建星际盟会不过只是借口,只有安淮修天真地相信对方诚意十足。
目前白鸽联邦的代表团已经进入诺斯德拉,按照航程估算,再过十天就会抵达塞壬星进行首次双方会谈。
常泽提议立刻公开安洛夫仍旧在世的消息,杀得安淮修措手不及,这样与白鸽联邦的合作也会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安淮修一上位就处理掉不少人,那些老贵族们权势被削了一大半,早就心痒难耐,像潜伏在暗中的豹子恨不得狠狠咬一口这位新君。
但是这一提议却被安洛夫否决了。
这样做法只是隔靴搔痒,他需要一个可以彻彻底底地打消那些支持者念想的做法。
至于后面的事情,楚天闻就不得而知了,安洛夫没有让他继续参加会议,命令他回到房间里休息。
现下,安洛夫应该是刚从会议中脱身,眼里还有些许疲惫。
“多谢父亲的关怀,只是轻微有些头疼,缓和一下就好。”楚天闻看着他说。
安洛夫不慌不忙地走到他的面前,背在身后的手伸到身前,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出现在楚天闻的面前。
“你原先的那枚星环已经丢失,我重新为你设置了一个,它的稳定性更好,能够很好地调节信息核给你带来的精神压力。”
楚天闻扫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出言婉拒:“长期使用星环也会产生依赖性,我想试试靠自身心流力去调节信息核。”
“天闻,你以前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流力极其不稳定。”安洛夫微微叹气,“我知道你私底下都在偷偷注射虚弱剂试图去抑制它,那样反而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星环比虚弱剂更适合你。”
他看似是在劝说,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安洛夫没有给楚天闻二次辩驳的时间,将话题转向其他,“索索呢?我想你的生活机器人需要进行一次严苛的健康培训才能更好地照顾你。”
楚天闻:“连同日晷号一起仍旧待在阳光种植园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