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舰队已经在阿瑞斯星域边缘像幽灵一样游荡了几天,既不停靠空间站补给能源,也不靠近任何一个星球。
没人能猜到安洛夫想要做什么,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指令。即使火种计划已经公开,却没有在舰队内部掀起任何风浪。宙斯舰队算是安洛夫亲手为自己栽培出来的王军,它与卡洛特舰队永远追随王位的理念不同,宙斯舰队选择的是安洛夫本人,而常泽更像是礼乐队里被指挥官握在手里的指挥棒。
宙斯舰队不会质疑安洛夫任何决定,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为了诺斯德拉光明未来。楚天闻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群人是被安洛夫那套牺牲论给洗脑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楚天闻已经看过那条王室令,令他意外的是安淮修竟然会选择隐去他的信息,更多地着墨于安洛夫和圣会的恶劣行径。
他以为安淮修利用自己给安洛夫捅上一刀,但是安淮修没有。楚天闻心里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就好像干涸多年的泉眼忽然涌出了水来。他高兴安淮修没有利用自己,也担忧他的犹豫会将他自己推入另一个境地。心软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是楚天闻从许文琳身上学到的经验。
所以楚天闻给这簇刚刚点燃的火苗加了火力。
“你决定要这么做?”沈忱再三询问,“如果将你是实验体的这件事爆出去,安洛夫很可能会怀疑到你头上,甚至可能对你二次洗脑,你确定能扛得住阿修罗密钥的二次入侵吗?”
“不用担心,我能承受得住。”楚天闻说。他现在已经可以不受星环的影响自然地控制自己的心流力,毫无负担地利用反甲为自己构建出个虚拟信息墙混淆安洛夫的精神入侵,再也不会有头疼的感觉。
楚天闻不清楚纳尔法是有意训练自己的心流力还是无意中的帮助,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他微微侧头,听着房间外巡逻人员的脚步声。“这篇报道发出去后,肯定能激起民众队当年沙罗号爆炸案的怀疑,说不定第一法庭会重新启动调查。”
沈忱凝视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预料到未来,“到时候安洛夫想藏也无处可藏。如果他想要重新坐回王位就必须出面解释,就连圣会那群长老也不得不考虑这些负面影响。”
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而说道:“对了,我几天前在里尔德那里碰到过你舅舅。”
“嗯?”楚天闻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突兀地转移话题。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沈忱说,“周云洄。”
楚天闻眼尾微翘,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我就知道。”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周云洄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葬生于陨石群,那不是他的作风。
“你还没打算联系他们吗?”沈忱想到许明渊不断地跟自己旁敲侧击打探消息,她都有点于心不忍了。“他一直认为你被安洛夫洗脑了,还想要突袭宙斯舰队,不过被里尔德摁住了。后面他们——”
她话还没说完,楚天闻就突然掐断了通讯。
紧接着,安洛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天闻。”
他推开门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在楚天闻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抬起手将他按了回去,随后自然地坐在他面前。“纳尔法告诉我,你最近心流力很稳定,身体状况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我悬着的心也能稍稍放下了。”
楚天闻含蓄地抿起嘴角,淡然地点头。“让您担心了。”
安洛夫手指划过空无一物的桌面,战斗棋平地而起。
“我们很久没有下棋了,陪我下一局吧。”安洛夫那双浅棕色的瞳孔注视着楚天闻,没等他说话就已经将控制器贴在鬓间。
二人对弈,楚天闻选择了红方战甲,安洛夫选择了蓝方。
居中裁判挥旗落下,急促的铃声同时响起,双方的机甲出列。
楚天闻见安洛夫选择了高防御和高攻击力的机甲,知道他的心思不在下棋上面,干脆也派出同类型的机甲。
两人的出招和策略相差无几,攻击的姿态和防御的姿势都很类似,两架机甲在棋盘上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你和你父亲确实很像,就连下棋也一样。”安洛夫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他像是在对楚天闻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可能不知道,他的格斗棋其实是我教的。”
楚天闻:“父亲有提起过。”
“是吗?他有提到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