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时前。
巡逻飞行器缓缓飞入空中花园的停放台,杰森走到边上等着交岗。舱门打开,出现的却一张陌生的脸。
“你好。”波米靠在门边,笑着冲他摆手。
杰森瞬间掏出腰间别着的激光枪对准他,波米伸手挪开他的枪,拇指向后指。安淮琳从副驾驶位起身,汉顿毕恭毕敬地伫立在旁,杰森迅速收起枪。
微弱的阳光照进长廊,两侧通透的玻璃映照着急促的身影,植物园枝繁叶茂,树影斑驳,他们仿佛穿梭在森林里。
安淮琳大步流星,临近书房门口时脚步又慢了下来,她盯着那扇门,踌躇不前,手停在感应环前,迟迟没有贴近。安淮琳心里生出些忐忑,在脑海里过了上千遍的话语尽数消失。犹豫了小半会,安淮琳终于推门而入。安淮修坐在桌前,额头靠在腕前,整个人仿佛框进了身后的窗户,显得十分渺小。
安淮修疲惫地支起眼皮,在看到面前的人后立马腾起。
“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上前,抓住安淮琳的手腕,安淮琳手抵着门,挡下他的动作,“哥,我们需要认真地谈一谈。”
“我不想和你谈,快走!”安淮修拽着她,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却又被安淮琳撞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知道鲁林就要到了,你想一个人对抗他们!”安淮琳紧靠着门,愤愤地喊道:“我不可能看着你送死!”
安淮修微微一怔,松开手,语气也放软了些,“赶紧离开,我不想说第三次。”
安淮琳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为什么总是要推开我?为什么对我也要一言不发?你连我都不愿意相信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眼睛根本不是因为飞船事故才失明的,是你自己刺瞎的。只是你不说,我以为你不愿意提起,所以我也不提。”
“我想着你总有一天会愿意告诉我原因。可是你一直不说,你甚至变得越来越沉默。我之前不理解你为什么和楚天闻渐行渐远,但我也从不干涉你,始终坚定地站在你这边。你们每次发生争吵,我都偏向你。因为你是我哥,我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亲人之间应该坦诚,应该互相信任。可是你呢?你就像个没有开瓢的葫芦,宁可挂在树上烂死也不愿意掉下来。我们依偎着长大,你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
她用力地擦去眼角的泪水,把脸都擦红了。
安淮修后退几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又放下,“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叫我不懂?”安淮琳气极反笑,蹙紧眉头质问道:“为什么老是拿这句来搪塞我呢?为什么总是要以你的标准来丈量我啊?我不懂?你是觉得只有你明白安洛夫的险恶,只有你明白火种计划的恐怖吗?你觉得你不告诉我是在保护我?你觉得你一个人送死是在英勇就义是伟大的牺牲吗?”
“够了!我是为你好!”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仍由我去猜,这才不是为我好!你觉得好不算,我觉得好才算!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好跟安洛夫有什么区别?!”
“闭嘴!!”
安淮修扭过头盯着她,攥紧拳头,深深地呼吸,“我最后说一次,马上离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忽如其来的拥抱让安淮修愣了神,张着嘴却没发出声。安淮琳环抱着他的腰,像小时候那样靠在他的后背上,闷声道:“哥,安洛夫已经拿到了阿修罗密钥,光凭你一个人怎么能对抗他呢,所以…”
等安淮修意识到不对劲时,镇定剂已经刺入他的腰间,安淮琳松开怀抱,轻声说:“我也想像你保护我那样保护你。”
“小..琳..”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袖口,指尖只是轻轻划过纽扣,随后整个人无力地倒在棕红色的地毯上,视线越来越模糊,只剩下虚影,眼皮越来越重,直至完全合上。
安淮琳蹲下身,虚拟人像器扫过他的脸。
汉顿听到里面的声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眉头疑惑地拧起,正犹豫要不要敲门时,门忽然打开了。
安淮琳看着他们,侧过身说:“把我哥带走吧。”
杰森见安淮修躺在地上,大惊失色,想要冲上前又不敢,眼睛转向汉顿,疯狂使眼色。
汉顿一脸淡然地走上前,将安淮修扛在自己的肩上,路过杰森时开口道:“召集所有的卫兵保护好殿下。”
“等会等会。”杰森拉住他的胳膊,细声细语道:“这又是干什么啊?你得跟我说明白了啊!”
“你之前问我,如果有两个君主出现,卫队该怎么做。我当时回答你,‘铁血律令会为我们做出选择’,它已经给出了答案。”汉顿一字一句道:“卫队效忠的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将民众生死置之度外的君主。”
杰森郑重地说:“我明白了。”
“这里交给你了。”
汉顿带着安淮修回到飞行器上时,动力引擎已经充能完毕,波米和博纳多已经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