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吻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空气中弥漫的缱绻气息取代了之前的紧张与对峙。
衣物被一件件剥离,散落在地。
穆聿息将柳泗打横抱起,走向里间的大床。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试探与温柔的克制,而是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急切和占有欲。
他像是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甘泉,需索无度,不知餍足。
柳泗能感受到他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惊魂未定,他放任了这种近乎粗暴的占有,甚至在情意汹涌时,用破碎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
“穆聿息……我没事……我在这里……”
当一切终于平息,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复,汗水濡湿的皮肤在微凉的空气里渐渐冷却。
穆聿息却依旧紧紧抱着柳泗,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一动不动。
柳泗能感觉到颈间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滚烫的湿意。
他身体微微一僵,心中巨震。
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抬手,抚上穆聿息埋在他颈后的头,指尖穿过他汗湿的发丝。
“穆聿息?”
他轻声唤道,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回应他的,是肩颈处传来的一声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哽咽,以及更加强烈的、灼人的湿意。那滚烫的泪液仿佛带着灼伤人的温度,烫得柳泗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
这个骄傲的、强势的、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在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搏杀,在确认了怀中人的安全,在极致的亲密之后……流泪了。
柳泗明白的。
这不仅仅是源于刚才那场战斗的后怕。
这是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他们之间曲折纠缠的痛苦、无数次差点失去彼此的绝望,在这一刻,在他终于确认自己能够牢牢抱住这个人的时候,再也无法抑制的决堤。
他们之前走得太难,互相试探,彼此折磨,在爱与恨的边缘抵死纠缠,好不容易才拨云见日,互通心意。
他太怕了,怕这得来不易的一切再次碎裂,怕命运再次从他手中夺走唯一的光。
柳泗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更紧地回抱住他颤抖的身体,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无声地安抚。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颈间的湿热,心中充满了酸楚的怜惜和一种沉甸甸的确定。
他知道,这个男人的眼泪,比任何誓言都更重。
不知过了多久,穆聿息的颤抖渐渐平息,但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用带着浓重鼻音的、闷哑到极点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若千斤:
“柳泗……别再吓我了……我输不起。”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但小楼内的两人却在泪与汗的交融中,找到了彼此最真实的依靠。
柳泗轻轻“嗯”了一声,承诺道:“好。”
穆聿息似乎终于缓过劲来,他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着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冷静,只是那深处,多了几分难以化开的、对怀中人的依恋。
他抬手,有些粗鲁地抹去脸上残留的痕迹,但看向柳泗的目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货仓里的东西……”
柳泗适时地转移了话题,给他平复的时间。
穆聿息沉默了片刻,才哑声道:“是‘樱花’计划的□□和部分核心名单。他们想在上海制造最大的混乱,为他们在南京的行动铺路,同时清除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你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强行夺取或销毁的计划。那些文件,很重要。”
柳泗没有再问。
他知道,政治和战争背后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更为黑暗复杂。
“接下来……你会很忙吧?”他换了个问题。
“嗯。”穆聿息低低应了一声,“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启动备用计划之前,把他们连根拔起。南京方面,也已经布好了网。”
他抚摸着柳泗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这几天,你哪里也不准去,就留在这里。外面只会更危险。”
这一次,柳泗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他知道,穆聿息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应对最后的风暴,不能再因为自己而分心。
他留在这里,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好。”他轻声答应。
穆聿息似乎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和一场激烈的情事,以及一场情绪的巨大宣泄,两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在沉入睡眠之前,柳泗模糊地听到穆聿息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坚定无比:
“柳泗,等我处理完这一切……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柳泗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更深地依偎过去,用行动给出了无声的承诺。
今夜的一切如同一束炬火,照亮彼此的前路,也愿能……刺破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风暴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