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柳泗如同白色鬼魅,在混乱的人群和交火中穿梭,身形飘忽不定,完美地避开了流弹和慌乱的宾客。
他的目标是二楼的狙击手。
楼梯口已有两名“隼”杀手拦截。
柳泗眼神一寒,甚至没有减速,在接近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划开一人的脚踝,在其惨叫着跪倒的同时,另一只手已扣住另一人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毫不停留,足尖在楼梯扶手上一点,身体借力腾空,轻盈地掠过最后几级台阶,扑向那个刚刚重新架好狙击枪、试图再次瞄准下方穆聿息的身影。
那狙击手察觉到背后的风声,反应极快地弃枪拔刀回身横斩。
柳泗人在空中,却仿佛早已预判,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开刀锋的同时,匕首带着冰冷的寒光,直刺对方咽喉。
快!准!狠!
那狙击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喉间一凉,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柳泗看也没看倒下的尸体,目光迅速扫过二楼。
这里还有几名敌人在负隅顽抗,与冲上来的“夜枭”士兵交火。
他的身影所过之处,匕首翻飞,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迅速清理着二楼的威胁。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楼下混乱的宴会厅,寻找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只见穆聿息被三四名明显是头目级别的杀手围在中央,他们配合极为默契,攻势凌厉,显然都是组织内的顶尖好手。
穆聿息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戎装上已见多处破损和血痕,动作似乎也因体力消耗而慢了一瞬。
柳泗瞳孔骤缩,心中猛地一紧。
他不再理会二楼的残敌,直接从二楼栏杆翻身跃下,白色礼服在空中猎猎作响。
“聿息!左侧!”
他人在空中,已发出警示。
穆聿息闻声,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侧闪避。一道淬毒的苦无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起一道血线。
而柳泗,已然落地,匕首直取那名发射苦无的杀手后心。
他的加入,再次打破了僵局。
两人一正一奇,一明一暗,在枪林弹雨和刀光剑影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穆聿息的刚猛正面碾压,柳泗的诡谲侧面袭杀,彼此守护着对方的后背,将围攻的头目一个个斩杀于脚下。
战斗惨烈而迅速。
当最后一名头目被穆聿息一枪击毙,负隅顽抗的零星杀手也被精尖小组清理干净时,宴会厅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空气中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穆聿息握着枪,微微喘息,额角有汗水混着血水滑落。
他看向不远处的柳泗,白色礼服上已溅满了斑驳的血迹,如同雪地中盛开的红梅,触目惊心,却更衬得他面容冷冽,眼神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无需言说的确认。
然而,就在这气氛稍稍松弛的一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宴会厅角落,一个原本被认为是宾客尸体的人,猛地抬起了手。他手中握着的,不是枪,而是一个类似导线的装置,拇指正狠狠按下。
“小心!”柳泗的预警与那人的动作几乎同步。
但这一次,目标并非穆聿息,而是游轮本身。
“轰隆——!!!”
比之前轮机舱爆炸更猛烈的巨响从船体中部传来,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宴会厅一侧的墙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冰冷的江水瞬间裹挟着碎木和杂物疯狂涌入。
船体开始剧烈倾斜。
“他们装了更多的炸药!船要沉了!”有士兵惊恐地嘶吼。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完全显露。
不仅要杀人,还要毁尸灭迹,将这艘船连同上面的所有人,包括可能存在的证据,一同葬入黄浦江。
混乱再次升级。还未撤离的少数人群哭喊着冲向尚未被淹没的出口。
穆聿息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下意识地将离他更近的柳泗猛地拉入怀中,用后背挡住了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物。
一声闷哼,他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聿息!”柳泗扶住他,触手一片湿热,他低头一看,穆聿息的后背戎装已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手。
“没事……”
穆聿息咬牙站稳,脸色因失血而迅速苍白,但眼神依旧凶狠,“必须……尽快撤离……”
船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江水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着一切。
灯光彻底熄灭,只有月光和远处码头的探照灯,透过炸开的窟窿,投射进这如同末日般的场景。
柳泗搀扶着穆聿息,在剧烈摇晃、不断进水的船舱中艰难前行。
他们的周围是奔逃的人群、漂浮的杂物和不断上涨的江水。
血色浪漫,于沉船之际,达到顶点。
生存与死亡,仅在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