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聿息重伤静养的消息并未刻意封锁，反而以一种半官方的形式流传开来。

上海滩的报纸用了不小的篇幅报道此事，措辞谨慎，却难掩对穆少帅英勇抗敌、重创日寇的褒扬。

令人玩味的是，南京方面和北平宋先生处，竟又先后公开发声，表达了对穆聿息伤势的关切，并一致认为“穆少帅劳苦功高，当安心静养，江南事宜，自有同袍暂代”。

这番表态，既是对他功绩的肯定，也无形中堵住了某些可能趁他伤重而蠢蠢欲动势力的嘴。

上海这座城市的运转，并未因穆聿息的暂时隐退而停滞。

他麾下的得力干将们各司其职，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清理日寇残余势力的行动仍在继续，只是变得更加有序而高效。

副官每日会将重要的文件和简报送到小楼，穆聿息只在精神好的时候翻阅几下，大多数具体决策，都已放心地交给了手下。

他似乎真的听从了医嘱，也或许是柳泗那无声却固执的守护起了作用，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好好修养”。

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关于那夜码头激战的细节，却以一种野火燎原般的速度，在民间悄然传开，并衍生出无数绘声绘色的版本。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横飞：

“诸位可知，那夜黄浦江上，可谓是风云变色，鬼神皆惊！穆少帅一身胆气，独闯龙潭，于那‘蓬莱号’上，与倭寇精锐血战三百回合！直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底下听客们屏息凝神，面露紧张与崇敬。

“……眼见那倭寇头子使出阴招，欲引爆炸药，与少帅同归于尽！说时迟，那时快！”

说书先生拖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只见一道白影，如惊鸿，似鬼魅，倏忽而至！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那倭寇头子便已身首异处！”

“好！”台下爆发出阵阵喝彩。

“那白影是何人？”有新来的茶客好奇发问。

旁边的老茶客立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穆少帅身边的一位奇人！人称‘白衣夜莺’！”

“夜莺？”

“嘘——小声点！”

老茶客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听说这位爷，来无影去无踪，手段鬼神莫测！那晚码头上，多少倭寇的好手，都是被他悄无声息地就给……抹了脖子！”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脸上带着敬畏，“要不是他，少帅恐怕就……”

类似的对话，在上海的各个角落上演。

穆聿息的英勇被传颂，而柳泗的存在，则被蒙上了一层更加诡谲神秘的色彩。

“白衣夜莺”的名号不胫而走。

有人说他容貌绝世，清冷如仙；有人说他眼神如刀，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发寒；有人说他飞檐走壁，能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更有人说，他其实是穆少帅早年结下的生死兄弟，隐于暗处，只为在关键时刻护其周全。

这些传闻越传越神，甚至盖过了对穆聿息本身伤势的关注。

百姓们似乎更需要一个英雄，也需要一个承载他们想象的神秘符号。

穆聿息是那光芒万丈、守护一方的将星，而“白衣夜莺”，则是游走于黑暗、专噬敌寇魂魄的利刃。

一明一暗，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