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夫太郎大脑一片空白。

他站在门口，即使昏黄的光线只照亮了巢穴的一小块区域，以他的视野，依然能清晰看到屋内的情况。

——自己的妹妹堕姬，正在闭眼沉浸地吸……

妓夫太郎都不想说后面的词，对方显然是个男的，这么吃到底能吃出个什么东西来？

总不能是奶吧！

自成为鬼以来，妓夫太郎第一回觉得自己陷入了迷茫两难的境地——吃，还是不吃。

他指的当然不是吃奶，是恶鬼吞吃人类当作食物的吃。

毕竟他是受邀回来一起进食，所以主要还是看他妹妹的想法，但现在显然堕姬没有将人杀掉的打算，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来了，还在闭着眼一边吃一边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爱不释手。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人类，在吉原活动的鬼唯有他们兄妹两个，妓夫太郎都要以为堕姬中了谁的血鬼术了，要不然他的妹妹怎么会像没断奶一样，身为食物的人类怎么会毫无恐惧，乖乖地任由恶鬼揉吃自己的……

实在是，太奇怪了。

妓夫太郎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走了过去，但堕姬吃得沉浸忘我，依然没注意到她哥哥的动静。

“你在做什么呢。”

直到被突然按住肩膀，堕姬受惊吓得猛回头，她忘了自己的嘴巴正嘬得起劲，唇肤分离发出了“波”的暧昧声响，堕姬慌忙擦擦嘴角的水渍，抱怨道：

“哥哥，你来怎么都没有声音啊。”

“是你光顾着喝奶了，笨家伙。”妓夫太郎瞥了堕姬一眼，视线从她欲言又止、略带心虚的表情上移开，落在了艾尼尔的脸上。

妓夫太郎恍惚一瞬。

这样的脸，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神色，难怪堕姬会......

想到刚刚的事，他不由自主视线下移。

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红色的。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来他贪婪又自我的妹妹完全没有收敛，那处被吃得又红又肿，还有明显被蹂躏出的指痕。

不过即使是被这样对待，还没有半点害怕吗。

明明身处鬼的巢穴，被当做食物抓到这里，身体被绸带所束缚，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随时都可能被他们这两只恶鬼所拆解吞吃，神色却完全不像是即将被猎杀的动物。

奇怪的人，不过…

“你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妓夫太郎挠着脸颊，尖利的手爪豪不留力，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艾尼尔，步步逼近。

“皮肤这样白皙柔软，生活一定过的很好很优渥吧，真好啊，完全不知道痛苦的家伙，吃起来味道也会比其他人类更加可口多汁……”

高大的绿发恶鬼在艾尼尔的面前站定，自身的阴影将面前的人类完全笼罩在内。

他想再往前进一步，让眼前这个养尊处优的小鬼露出吓破胆的丑陋神色，撕开这张漂亮的脸蛋，让他隐藏的恐惧彻底暴露出来，最好吓得狼狈到失禁才好。

“不行，”堕姬拦在妓夫太郎身旁，锐利的眉紧皱，“不能吃他，现在就这样吃掉也太草率了，吃掉就没有了！我想要这个人、这张脸活着待在这里！”

这个人确实很美味，但是她现在根本不想让这个人死掉，堕姬说不清什么是原因，也许是这张格外让她喜欢的脸，也可能是被她揉弄时涣散温和的眼睛，最重要的是这么好吃的食物直接吃掉就没有了，要留到最后吃、等她玩腻了再吃才是最佳方式啊，直接吃掉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哥哥从来都由着她，这次为了人类阻止妓夫太郎，堕姬还是多少有点不自在，她提高声音，用音量给自己增加信心：

“我改变主意了，现在不能吃他，等我玩腻了他才会是食物！”

艾尼尔仰头看着两只陷入焦灼气氛的恶鬼，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在极度缺失能量的情况下，眼前事物一片模糊，只有模糊的色块在晃动，耳边争论的声音也好像离他越来越远，脑子已经完全被沉重的雾笼罩，他逐渐不能思考了。

艾尼尔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