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絮做了个梦,梦里几个小孩在等糖糕。那糖糕蒸在蒸笼里,甜腻的香气就溢满了小院。
他躲在桂花树下,跟着那些孩子等了又等,直到蒸笼被端上桌,孩子们欢欢喜喜地围过去领糕点。他看着所有人都拿到了,也试探地走过去,分糕点的人却拿了罩子把糕点盖了起来。
他知道,一块糕点并不值什么,只是不想分给他罢了。
他失落地走开,景象一转,在小院里遇到了年迈的姥姥。她还是曾经的模样,穿着传统的宝蓝色斜襟褂,藏青粗布裙子,包着头,行动起来迟缓而温和。她摸着他的头问他怎么不开心,他低着头,委屈地说:“想吃糕点。”
满院的香甜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姥姥给你蒸,乖乖等一等。”
说着她便转身慢慢进了屋子,那屋子黑洞洞的,白絮想叫住她,让她不要走,可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看着她的身影没入黑暗中。
他等啊等,可姥姥却再也没有出现。
白絮醒来,透过窗帘缝隙的朝阳让他睁不开眼睛。他缓了好一会,慢慢坐起身,梦里的阴霾渐渐消散,他抬头看去,窗外被一片红霞笼罩。
是朝霞,又是个美好的早晨。
身侧的人呼吸清浅,白絮侧过身,许晟裹着凉被,睡得很沉。他伸出手指,沿着许晟的眉眼轻轻描绘,指尖顺着鼻峰滑到嘴唇,手下的人突然张开嘴,猝不及防将他手指轻轻咬住。
“你……”白絮哭笑不得,用力把手指拔出来。许晟放开他的手指,仍旧闭着眼睛,舒适地蹭了蹭,翻过身笑着将人搂进怀里:“宝贝,你又偷袭我啊。”
“我没有……”
“明明就有……”许晟坐起身:“你是不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不在纸上画,直接在脸上动手。”
许晟像只大型犬一样,把脸埋在他怀里蹭,声音闷闷地传来:“不用害羞嘛,我现在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亲就亲,想画就画。”
白絮被他缠得没办法,推开许晟起身下床,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顿时觉得浑身难受,便去洗手间冲凉换衣服。
再出来时,许晟已经起了床,站在阳台上吹风。白絮走过去,身上没有擦干,乌黑的发梢还滴着水。许晟回过头,嘴角的笑容压不下来:“你怎么……一直在诱/惑我?”
说着伸手去描绘他侧颈上水滴流过的痕迹。
白絮来不及有什么反应,连忙用毛巾擦了擦。许晟接过去,帮他仔细擦干净。
“好了,我自己可以……”白絮不习惯被人照顾,连忙把毛巾抢过来,却被许晟拦腰抱住,两个人就这么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看着绚烂的海面起起落落。
海面呈现出热烈的酒红色,美得让人目眩神迷,忍不住沉醉其中。
“阿絮。”许晟凑在白絮的耳畔低声说:“我从小在海边长大,这样的日出日落,我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是这一次,我感觉很不一样……”
“阿絮,”他低声耳语:”跟我回家,见见我的父母好不好?”
“你应该会喜欢他们,”许晟嘴角带着温柔地浅笑:”我家还有条小狗,叫阿福。”
白絮听出了他的意思,许晟是在跟他要一个承诺。可是,他能给他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白絮迟疑地开口:“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许晟抬起头,认真地看他:“怎么了?”
到了嘴边的话被许晟过于坦诚的眼神打消,白絮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总是这样。”许晟有些不满地嘟哝:“不过算啦,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许晟任海风拂过面颊,享受地眯起眼睛:“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等你。”
白絮仍旧会接一些墙绘的工作,许晟偶尔也会被父亲叫回家帮忙。这个时候,许晟就会有些不满了,他一边工作一边忍不住跟老爸抱怨:“爸爸,你知不知道这样我老婆会跟人跑的。你不知道,他只要一出海滩,多少小姑娘的眼睛都长他身上。”
许振祥哈哈大笑,揶揄他:“那你还不努力,不好好工作赚钱,拿什么养老婆嘛。”
这话说得许晟顿时蔫了。他从小家境优渥,从来没为钱发愁过,他家公司不算大,父母一起创办的,说以后都留给他。他们现在都还身强体壮,许晟在父母的庇佑下,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从不把事业当一回事,也没什么野心非要创一番事业什么的,偶尔在忙时帮父母分担一下,已经是懂事了。
以前这话父亲也没少说过,他从来没当回事,现在有了白絮,他觉得不一样了。他想为白絮做点什么,不止小打小闹地讨好,还希望能够给他一个稳定的,可靠的“家”。一个不仅能让他安心生活,衣食无忧的地方,还有不必为将来担心的条件。
但是,白絮……
接触越久越觉得,白絮内心的好像有着什么秘密,让人走不进,又不敢轻易打破去窥探。
许晟觉得,真是越爱越让人小心,他简直要把白絮捧在手心里,近不得,远不得,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来,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