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絮不为所动。
白春生说:“你个小白眼狼,养你这么大,就学会了跟你后妈一起对付我!”
白絮:“至少我没让您去坐牢!”
白春生看着他,好一会,说:“那你爹现在分毛没有,一点股份也给你大伯了,你说该怎么办?”
白絮可以想到,为了填他的窟窿,父亲能做出什么来,他皱了皱眉头说:“我会每个月给你打一笔钱,你老了也会找护工看护人。”他语气冰冷:“爸,您放心,你以前花钱养我,我也会给你养老的。”
“也罢,也罢!”白春生笑道:“我从前啃老子,现在啃小子,这一辈子也是运气!”
白絮懒得搭理他说:“我一会给你转笔钱,你没事的话先回吧。钱省着花,花完就没了。”
白春生叹了口气,他摸了摸白絮的头说:“儿子,爸对不起你,爸活了一辈子,到现在才明白,什么都是虚的,有家有口的才是实在日子!”
“我这一辈子稀里糊涂,一事无成。”他凄然一笑:“白活了。”
白絮愣在当地,他看着父亲一步一步走出大厅,汇入人群,渐渐走远。
许晟抱住他:“阿絮,没事吧?”
白絮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许晟感到胸前一片湿热。接着,他听见白絮带着浓重鼻音、哽咽地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对不起……”
他伏在许晟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阿晟,你下次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带着我吧。”白絮擦干了眼泪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辛苦。”
许晟愣住了:“你都知道?”
“不是很多。”白絮说:“偶尔会听到你们打电话。”
许晟松了口气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背着你的,我是怕……”
“我知道。”白絮说:“你是为了我。”
见到陈泽,还是那座神庙,还是那间茶室。
再见到陈泽,依旧是在那座静谧的神庙茶室。
陈泽还是一身隐士做派,见到白絮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久仰,”他微笑道,“白先生比我想象中……更坚韧。”
白絮微微颔首:“我的事,劳您费心了。”
“不麻烦,”陈泽示意他们坐下,娴熟地斟茶,“正好,陪我一起品茶。”
与陈泽的交谈确实能让人放松。他没有纠缠于过去的问题,而是不断舒展白絮内心的死结。
从茶室出来,白絮跟着许晟进了神殿。
“那天晚上,我在这里掷了一夜圣杯,求神明把你留下来。”许晟说:“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应该过来还愿!”
他领着白絮跪在神像前,神像依旧低眉敛目,唇角含笑。
“阿絮,人常说,心诚则灵,我希望神明能够护佑你,所以我相信神在看着我们。”
“当然,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一生一世守护你!”
说着他深深拜了下去。
白絮眼中又是一阵湿热,他从前不信神佛,从小就看不懂姥姥总神神叨叨地为他烧香祈福。但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不过是亲近之人最朴素,也最深切的愿望罢了。
也许对他来说,能有许晟在身边,又何尝不是神明的恩赐。
白絮做的衣服除了请模特,他也会亲自上阵。
许晟的摄影技术与日俱增,现在已经学会了各种打光,经常让白絮配合他尝试各种创作。
“这么帅!”许晟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你老公真是天才!”
许晟满意地叮嘱后期师把照片导给他,他要用来做手机屏保。
白絮对那张特写的大脸特别无语,偷偷让后期师把他的脸型修小一点。
“白老师,白叔叔又来了!”前台小姑娘咋咋呼呼叫道。
白絮到前台,白春生没有待在会客厅,直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白絮满头黑线:“爸,这才几天钱就花完了?”
“我来不是跟你要钱的!”白春生有些不服气:“我在这边租了房子,以后就跟着你过了,反正我闲着没事,来给你帮帮忙,就当拿你工资了。”
“你能帮什么?”白絮气不打一处来:“擦桌子还是扫地?”
“哎,这我都可以!”白春生磨炼几十年的脸皮派上了用场,他拿过一旁的扫把说:“这个以后就归我管了!”
白絮:“……”
“叔叔,我们有保洁阿姨。”前台小姑娘忍不住笑道。
“哎,姑娘笑起来可真好看!”白春生笑眯眯道:“没事,我帮阿姨分担分担!”
白絮:“……”
白絮:“爸,要不行你出去找个活干。”
“你以为我没找啊!”白春生说:“我去应聘当保安,那孙子把我训得跟孙子似的,老子一生气,不干了!”
“你要是敢骚扰这里的女孩子,我立马报警!”最后,白絮只能低声威胁道。
“瞧你说的。”白春生乐呵的:“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嘛,这些姑娘在我眼里跟我闺女似的。”
白絮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白春生扫了三天的地,又觉得无聊了,这里每个人都很忙,忙起来还嫌他添乱。
最后,他看上了对面一家门面房,让白絮给他盘下来,开了家二手书店,不知道从哪淘了批旧书过来看着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