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絮舞,飞鸟悠悠。
阳光穿过层叠的云,将满山旗帜映出泛金流光。
“众弟子听命,叩首——”祭祖典礼上,云隐宗长老依序主持祭祀流程。
浩浩荡荡的人群挤满了礼堂,今天是宗门祭祖的大日子。
“弟子上前敬香——”祭祖这日天不亮就起来,直到中午都不曾歇脚,这敬香便是最后一道仪式。
田璞陶再睁眼时已是一身布衣身处祭祀堂内,手中三根沉香被掌心的汗微微浸湿。
本以为是梦中场景,可殿中的铜锣声、香烛的烟尘味都无比真切。
难道这是?穿越了?
明明前夜还在宿舍通宵查文献,没想到自己也赶上穿越潮穿成异界同名小修士。
前方队伍快速移动,她的脚步略微迟疑。
霎时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往日记忆一一浮现。就是这一日她被指不敬先祖亵渎礼制,当日将她逐出宗门,不久便身染重病含恨而死。
耳边鼓声阵阵,田璞陶如失魂一般茫然地向前走。
那些痛苦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让人生生喘不过气。命运的转折点就在这一日,可惜当时只是浑然不知。
“阿陶,你怎么了?”不远处的盛惜灵回头只眼见她脸色苍白。
“无事,应是昨日练习太久没有休息好,今日又是起个大早,不免有些乏累。”看着眼前的女子,田璞陶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我听说你们木灵根修炼最忌急于求成,凡事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女子满脸担忧,关切地说道。
“阿陶,等祭祀结束我们去山下找点好吃的吧。”话锋一转,盛惜灵一提到吃的便两眼放光,不知是想到了杏仁甘露还是樱桃蜜饯。
两人本是三年前同日入宗的新人,水灵根的盛惜灵修炼顺遂无碍,如今已是练气七层,在外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
不似她那般好运,田璞陶则是宗门从不看重的木灵根。
木灵根本就修炼艰难,不仅修士稀缺,流传的术法图谱也没有几卷。田璞陶虽是升阶缓慢,但日日勤加修炼,也已经是木灵根中的翘楚。
即便如此,木灵根的未来不过是在后山种田罢了,偶尔养出赏心悦目的花草,摆在堂前得一句众人的赞叹。这就是她曾经对自己的期望,就像那些宗门里年长的师兄师姐那样,不问世事,只要守着一方田地,安然度过一生。
田璞陶站在人群中,众人不时纷纷侧目。即使身着外门所属的粗布袍,也难掩她的绝色身姿容颜。
少女肌肤胜雪,樱唇如润玉,只是眉间的担忧拧成一股,将那张好看的脸揪成了怨妇。
队伍已行至牌位前,她心中已是波涛翻滚,重生一次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若是早穿来一天,兴许她还有机会借口躲过这日,可如今身处礼堂,再难找法子逃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抬步上前,三拜之后将沉香点燃,躬身供上祭坛。
突然耳边一阵利风闪过,精准击中烛台,身前蜡烛倏地倒下,眨眼间火光连成一片。
火焰乘着风力越吹越大,黑烟滔天滚滚升起。
果然与那日一模一样。
田璞陶脱下外衫快速扑打火苗,一旁弟子见状纷纷帮忙灭火。抬头对上长老将发怒的目光,似在疑虑烛台为何翻倒。
主持长老眉头紧皱,祭祀日乃宗门大事,连月不见的宗主都特意赶回参加典礼,这时候出岔子可怎么交待。
“今日乃宗门大祭之期,是谁如此大胆?敢在祭祀典礼扰乱礼制?”众人不言,不约而同将目光汇聚在田璞陶身上。
“长老,火势已灭,应是有人施法作乱。”田璞陶拱手作揖,不疾不徐开口道。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小修,也不知得罪了谁,竟使出如此手段将她钉在众人面前。
一月后就是外门考核,入宗三年来田璞陶勤学苦练,为的就是通过考核进入内门。
挑在这个时间挑事嫁祸,只怕是想赶她出宗,若真是如此,此人应是蓄谋已久。考核名额有限,将她剔除便少一个竞争对手。
“唯有你离烛台最近,是你自己推倒的吧,何必怪罪他人。”一个少年大声道,人群中渐渐传来低声附和的声音。
“她怎么推烛台,真不要命。”
“是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田璞陶心下一沉,低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众人不见她的眼神寒意逼人。记忆中的那日也是如此百口莫辩,万般绝望。
重生一次,敬香时她死死盯着那几根长蜡,亲眼所见妖风飞来将蜡烛斩断,这次定要咬死不松口。
“蜡烛尾端被齐齐切断,倒落方向也并非符合常理,请长老明鉴。”见田璞陶神色坚毅,长老表情愈加凝重。
长老走到近旁,黑着脸看着满台狼藉。确实如她所说,长烛四下散落,似是被人从远处强击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