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叶庄前方不远处,田璞陶将木棍丢进草丛里,拍了拍沾了一身的碎草。
正要向前走时,余光瞥见路边横躺一人,着装倒像是终茂的样子。
走近一瞧,终茂双眼紧闭,两手握拳,身上的草种悉数散落在地上。
田璞陶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应是没死。
“喂,终茂,你怎么了?”接连喊了几声,他都没有半点反应。田璞陶将草种捡起替他收好,无奈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也不知这人好端端的怎会躺倒在庄口。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这条路上再无旁人,连想寻人帮忙都无望。这么大个人躺在这,她一个人也搬不动,心想着进庄子里喊人出来看看。
“又来一小娘子,兄弟们上!”随着一声粗壮的吼叫,一群蒙着脸的山野强盗齐刷刷跳了出来。
“你是庄子里的人?”为首的男人开门见山道:“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休想出去。”
永叶庄如今天花肆虐,这群不怕死的倒是堵在路口做起了强盗生意。
庄子里没染病的正是拖家带口逃命的时候,在路口被他们一劫,全家值钱的玩意都交了出去,今后日子还怎么过。
“她一个人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不如劫回去给我当夫人罢!”一个黝黑的男人见田璞陶身姿俏丽,眼珠一转起了歪心思。
“你趁早死心,别打这主意,谁知道她有没有染病,回去再传给兄弟们,你我都得死。”
“老大说得对,庄子里的女人不能碰。”
“你们把他怎么了?”田璞陶指着终茂,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他中了树上掉下的迷药,今晚才能醒。”最边上的小个子劫匪得意地说道。
“老大,这穷小子身上一干二净,不像是逃命的。他俩若是一起的,这女的身上恐怕也没值钱东西。”
“呸,晦气。”
“跟她废话什么?有没有值钱货搜个身不就知道了。”两个强盗怪笑着朝田璞陶走来,眼看她身后的路就要退无可退。
电光石火间,一股强劲的风将两人掀倒,不远处一身墨色长袍的男子持剑指向众人。
这人的衣着好生眼熟,只是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不好,是个修士,我们撤。”强盗们四散离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男子飞落在田璞陶身前,将长剑收起。
“谢公子相救。”田璞陶拱手作揖。不知此人是什么来路,修为应是极高,那群强盗逃得飞快,定是打不过。
“是我。”男子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温润俊俏的脸。
田璞陶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的男人讲不出话来。
药铺里高价收购金蝉衣,不讲一分价,次次将她草药照单全收的是他。
闹市通缉令上,“线索百两、人头千两”的魔族余孽也是他。
如今他孤身出现在永叶庄前,挥手打退一众强盗,身法更是强得可怕。
田璞陶不知他为何会在此处,这人实在太神秘。自己只是个木灵根小修,连几个人族强盗都不敌,魔族更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姑娘可是前往永叶庄?”瞥一眼田璞陶腰间的宗门腰牌,男人又将斗笠戴回头上,遮住那双寒霜般冷酷的眼睛。
“是。”
“我有一事相求。”男人微微笑着,那熟悉的酒窝又印在脸上。
田璞陶再看那张温柔的笑脸,只觉得寒毛直竖。
“永叶庄中有千年云叶果,姑娘若能寻到,我亦将高价买走。”
这是她第一次与这男人挨得这样近,男人身上仍是那股淡淡的草药香。
在田璞陶印象中,男人向来是个守信爽快的商家,但做买卖不可忽视的便是风险。与高价的不明果子相比,田璞陶此时只关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当真是魔族?”
仿佛知道她会这样问,男子唇角勾起,笑意更加粲然,像是嘲笑她会问出这样的傻问题。
“如今庄里到处皆是云隐宗的人,还望姑娘帮忙。”男子没有回答,将斗笠的帽檐往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