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田埂蟋蟀叫声不停,几只萤火虫在不远处萦绕。田璞陶四肢伸展平躺在草丛中,头顶漫天星斗眼花缭乱。
漆黑夜空不时飞出几束焰火,村民们聚集一处齐声唱起古老歌谣。如今庄子里人口不足先前一半,热闹气氛却丝毫不减。
晚风清凉舒适,沉沉睡意升起。她眼睛轻闭,嗅着田中青草香。
再过两日就能回宗门了,在永叶庄的这些日子实在难熬。
黑暗中无声跃过数个人影,朝村落方向飞去。
酣睡入梦意念迷离之间,田璞陶仿佛听到有人踏着草丛沙沙作响,一步步朝她走近。
“好吵。”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闻到似有若无的草药味道。
第二日一早,清晨微光将她唤醒,呼吸间充斥着薄凉的潮湿空气。
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墨色长袍。
原来昨夜的药香并非幻觉。
“早上好啊。”
听到男人的声音,田璞陶的神识蓦地惊醒,腾地一下站起身,环顾四周找寻声音来源。
男人斜倚在树旁,一身淡黄交领长衣明晃晃亮得刺眼。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男人身上,将那张精致的脸镀了层朦胧柔光。
他怎么在这里。
“你好像很怕我。”男人淡淡开口,望着日出的方向,不曾正眼看向她。
田璞陶没有回答,默默咽下一句“我们很熟吗”。
如果不是自己打不过他,眼前这位通缉令上的魔族余孽,白日行走的重金悬赏,论有谁能甘心错过。
手中黑袍布料顺滑,绣工精良,只见繁复华丽暗金蝠纹布满袖口。田璞陶两手并用胡乱叠起,隔空唰地丢回给男人。
“收云叶果,二百灵石一枚。”男人稳稳接住长袍,翻身站起将其披在身上。
“我不会出给你。”
男人手中动作一顿,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干脆。
“是我的出价不够高吗?”男人微微笑道,看来她手中定有此果。
田璞陶摇头。云叶果的价值在于云叶树,若只盯着一枚小小的果子,当真是可惜了。
“那好,买卖不成我不勉强。”
“我名苍陵,姑娘手中若有奇珍异草欢迎来找我。”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光线强烈而温暖。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日出的光影中。这人自从被通缉后便是神出鬼没,琢磨不透。
“师妹!你去哪里了?”回到宗门驻地,师姐一看到田璞陶便惊叫出声。
“昨夜魔族闯入,一夜不见你,实在是担心。”
田璞陶撇撇嘴,昨夜在田里睡得如死猪,庄子里进了魔族也浑然不知,早晨刚睡醒还被那男人吓到。
“魔族来犯?庄中可有事?”
“无事,巡逻弟子撞个正着,三下五除二便打退了。”
“这魔族实力竟如此之差……”田璞陶不解,听说魔族现身还以为闹出何等不得了的大事。
“分明是我们宗门太强。”师姐不满道,“小小魔族怎可比拟。”
“好好好,云隐宗天下第一。”
印象中那男人身手矫捷,灵力高强,不像会被宗门弟子轻易打倒,看来昨夜他并未进入永叶庄。不过也是,被通缉的人露面风险实在太大,若被宗门弟子发现他的踪影,定是发疯一般追着他跑。那可是实实在在行走的白银千两。
可是那男人怎就独独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将贴身衣袍披在自己身上。难道是打定了自己修为低下,必定不是他的对手,难以对他造成威胁。
他的行止怎会如此自然,没有丝毫身为魔族的自觉。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从未把自己当做过敌人看待,也许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尚有用处的小修罢了。
“师姐,魔族为何会来永叶庄?”
“你还不知吗?庄中千年云叶树结了果,这果子于我们无大用处,却是凡人与魔族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