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还要走多久,不知前路还有多远,时间早已失去任何意义。茫茫雾气弥漫遮眼,所有方向只剩下脚边溪流声音清晰无误。
田璞陶恍恍惚惚中对这种感觉甚是熟悉。
自穿越以来,她的所有选择几乎都因宗门而起。
如果宗门是那条小溪,她就像是溪中小鱼,人生路径只因小溪流向而随之变化。在这迷茫的雾中,没有什么比自带方向的小溪更可靠。
可如果有机会爬上岸边,她也会很乐意看看未知的世界。
田璞陶叉到几条鱼之后,在溪边原地坐下。
衣裙被溪水沾湿,手中星尾鲤不住扑腾,鱼腥味的水花溅到脸上,整个人手忙脚乱又狼狈不堪。
“是有些像野人。”她徒手抓着几条鱼,想起云家姐弟拌嘴的话,自嘲地笑笑。
这些天来她能感到自己的灵力似要破阶,吐纳时丹田总是撑得浑身难受。
看一眼手中的几尾鱼,她暗自欢喜自己运气真不错,还真给她寻到了好东西。星尾鲤的荧光在手中更加亮眼,她甚至能感受到灵力的流动。
田璞陶有些迟疑,这种发光的东西可以入口吗。也许是先前已经吃过了绿光翡翠烧鸭,她对这种奇怪食物的接受程度也高了不少。
岸边有很多枯树枝,她借着长明火种升起一堆火。在火边似乎总是安心些。虽说先前那只妖物刺猬并不怕火,本以为有火光就可以无惧妖物,如此看来还是要多加小心。
田璞陶拾起一块石头长板,刚好可以用来做煎鱼。简单去除了鱼鳞,她拎起一条鱼放在石板上煎烤。
茫茫秘境无人之处,为给自己壮胆,她用树枝敲打节奏,独自哼起了歌。
星尾鲤在石板上烤到变了色,闻起来是正常的烤鱼香味。
没有多加迟疑,她将金黄的烤鱼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一股细微灵力在口中萦绕,她试着引导它们走向自己的丹田。
突然之间,两眼发黑,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不好……”
意识即将失控时,她还没来得及摸出腰牌,身体已经先一步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她仍在原地,树枝还未燃烧殆尽,身边几尾鱼还在扑腾着拍打地面。
田璞陶慢慢支撑着身体坐起,运转灵力查看自身情况。除了身体不适,并无其他问题。脑袋昏沉,意识模糊,视线中的世界朦胧罩上了一层淡粉色的柔光。
让她失望的是,星尾鲤的灵力已经消散,而自身修为更是没有升阶的迹象。虽说眼前景象,无事发生已经足够幸运。
田璞陶低垂着头坐在岸边,她在想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是否还会相信星尾鲤的传言。
如果这鱼当真有毒呢?可那是师姐说的话,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选择相信。难道自己错了吗?也许这鱼是用来炼丹的?
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从来都是自己深信不疑的想法。她就像一个听信偏方的病人,将自己的命运交给未知事物。
田璞陶并不后悔,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情值得一试。但自己似乎不该如此心急,去尝试那些未知的捷径。
经历过短暂昏迷,她对这鱼的好奇已经荡然无存。
罢了罢了,还是早点回去,再寻些别的法子,乱吃东西也许并不可靠。本想着带回给几人当夜宵吃,田璞陶打消了念头,将手边的鱼放回水中。
秘境入口的光柱略有缩减,远远望去仍是强光冲天。眼下大约过了不到一日的光景,时间充裕得很,今日回去也许还能睡个好觉。
幽静山谷中,少年清亮又沉稳的声音轻轻回旋。
“秘境起初本是先辈逃亡的最后净土,魔族统统被挡在门外,先辈们在此留得一线生机……”
木头燃烧的火星飞在空中噼啪炸开,暖洋洋的火架前,云琦行正在讲述宗门往事。当他还是个黄毛小儿时,长辈们已经不厌其烦地将这样的故事给他讲了几百遍。如今他也坐在人群之中,又把记忆中的睡前故事讲给师弟师妹们听。
“他们在此处养伤修炼,不多时就破了金丹之境,浩浩荡荡地杀了出去,最后以倾倒之势力压魔族,大获全胜。”
先辈们那时的金丹境如此好修吗?这不重要,故事的细节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结局是他们赢了,大获全胜。
“获胜的关键之处就是宗门圣物,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它在宗门手里,我们就一定会赢。”
“如果连那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怎么能找到?”盛惜灵挠挠头,想象不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神器。
“师妹啊,宝贝之所以是宝贝,就算是你从未见过,只要一打眼你就会知道那不是平凡物件。就像一池鱼中,你总能一眼就看见最大最肥的那条,更何况是绝对的力量。”
他抬头看看无穷的夜空,黑暗深邃没有半点亮光。
“绝世的宝贝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就算藏在不见天日的秘境里,每年也总有乌泱泱的修士为此而来。”
“你们说在这秘境之中,还有什么是比找绝世宝物更令人兴奋的?”云琦行停顿几秒,看着两人不说话,直到在他们眼中看到跃跃欲试。“长老有话在先,寻得圣物者宗门必将重赏。如何?你们要不要加入寻宝队伍。”
云瑰意听到这话,不经意勾了勾嘴角,一张艳丽的脸上浮现笑意的光彩。这小子坏得很,讲半天故事只是为了忽悠师弟师妹给他寻圣物。不过这样也好,多几人来找总归是能增加些可能。
盛惜灵与终茂对了个眼神,犹豫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