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云和悦?你可知这些年我在秘境是怎么过的?”
“我日日刀头舐血惶惶不安,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现在你一来就要我交出圣物。凭什么?”尽管气若游丝,那愤怒的语气仍然直冲云和悦而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抢你的功劳。”
“那你就不要再讲这样的话,这东西我不会给你。”
一提到圣物,男人的语气缓和不少,“圣物早已认我为主,就算在你手里也只是沦为一坨废铁。”
云和悦默然不语,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看他。他抬头望向光柱的方向,心里盘算着还剩多少时间。
又踏过几条干涸的血流,不知名妖物的尸体越来越少。
盛惜灵再不叫喊着要回去,只是一路上不停厌弃路上的脏污和恶臭。
再往前走了不知多久,浓重的血腥味道终于散去。
在那黑暗的尽头,他们远远望见一抹柔和的亮光,还有呼啸的风声冷冷地吹来。
看样子是通往外界的路口。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感到愕然。
这迷宫真的有出口,怎么可能?宗门上下几十年来从未有人见过。
再走近一些,只见那出口处是一堵完全被毁坏的墙面。在那坚不可摧的墙上,一个炸裂形成的漆黑大洞直通外界。
那墙面边缘还残留魔族灵力的气息。众人顿时明白这是魔族生物的手笔。
迷宫有魔物出逃。
既已被关进这不见天日的秘境中,这些魔族生物竟不死心,生生将宫殿闯出一个大洞。
终茂沿着洞口向外望去,随即呆在原地。
田璞陶凑过去一看,转头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海面,尚且不说是无路可走,也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可是海中小岛,就算打通了墙面,外界仍然是被海水包围,哪有什么出路。
“秘境开放时间不多了,快走,跟我回去见长老……”
似乎听到有人的声音。
田璞陶四下打望,在那洞口不远处,恍惚看见有人正在争吵。
还没看清楚有几个人,只听见那人朝着他们的方向严厉喊道,“谁在那里?”
三人对视一眼,毕恭毕敬走出,“师兄,我们并非故意偷听。”
云和悦向他们走来,脚步沉稳又缓慢。他将神识一开,只消扫一眼,三人的修为属性一目了然。
宗门新来的小辈吗,勇气可嘉,这点修为就敢闯秘境。
打眼一望,那水灵根的女修是个好苗子,年纪轻轻修为已达筑基。
其中木灵根的女修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灵根微弱修为低下,但灵力醇厚质感并非劣等。虽说不曾见过这样的灵力品质,不过云和悦心下早已判定这女修将来也不会有大出息。
木灵根而已,能有什么出息。
倒是那混灵根的男修,木冰共生但灵力分明,若多加引导也许能有所成。
云和悦袖中的罗盘突然毫无征兆地抖动起来。
这些年来他的罗盘像这样的异常屈指可数,他知道,罗盘异动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如此异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三个小修中,定有人在未来参与了三界的重大事件。
他眼睛一瞥,警觉的眼神扫过众人,几个宗门的无能小修本不值得他动用预言术。
云和悦轻轻走近三人,手中紧握罗盘仔细感知异样频率。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你的名字是什么?”
“田璞陶。”
云和悦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尽力记住她的样子。
那眼神让田璞陶简直如坐针毡。
“我要走了。你们不会御剑,自行传送回宗吧。”
“师兄,我们的宗门腰牌被魔族妖兽抢了……帮帮我们吧。”田璞陶虽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但眼下周遭再无活人,更何况是这般实力的修士。
“呵。”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云和悦冷哼一声。
“借我水系灵气一用。”他看向盛惜灵,没有半句废话。
盛惜灵手一挥,青色灵力从指尖屡屡涌出。
田璞陶望着那灵力,她能感受到筑基层与练气层的灵力不同,筑基的灵力明显更细密丝滑。
眼见水系灵力一出,云和悦挥袖打出一柱透明灵力,如丝如缕般在空中流淌。那灵力质地柔软丝滑,像是光泽柔润的上好绸缎,流光溢彩极尽华美。
两股灵力相合,竟没有丝毫隔阂。
三人目瞪口呆。这灵力是什么属性,这世间竟有这样的功法。
那古怪的灵力在云和悦的指挥下轰然打向水面,在海面上激起一堵数米高的水墙。
巨浪滔天,席卷天际。待浪花消散,众人只见在空中停留着一艘由水凝聚而成的小船,清澈透亮澄澈无暇,船身是刚好能容纳三人的空间。
“走,回宗。”
水船“嗖”一声驶向三人,依稀还能听见那船上传来流动的水声。
云和悦一把拽起没精打采的男人,御剑而起飞向空中。
待三人小心翼翼走上水船,云和悦一挥手,小船径直朝出口方向飞去。
云和悦不近不远地跟在船身身后,似是在掌控飞行方向。
他默默注视前人背影,两手无声挥动,一缕亮金色的灵力出现在空中,随着手的动作跳动,缓缓编织出一个精巧的阵法。
那女修究竟是何人?他定要在回宗前找到答案。
当预言术的金光覆盖他的视线,他清晰地看见在阵法之中出现田璞陶的未来影像。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同的服饰、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建筑,那里的人似乎不会法术,那个世界更是没有半点灵力。
他看见田璞陶离开了那所称之为“学校”的建筑,日日穿梭在车水马龙的霓虹灯里,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度过了安稳幸福的一生。
他看见在那完全没有灵力的世界里,田璞陶成为德高望重的行业专家,攻克一个个行业难题。
他看见那皆如凡人一般的世界里,人们很快老去,田璞陶也是如此。不到几十年的光景,已是满头白发,行走不便。
怎会如此。
这是他的预言术第一次失灵。那毫不相干的世界如同幻象一般完全占据田璞陶的未来。
他不相信那个世界存在。定是有大能做法遮蔽,以防有人窥探她的未来。
这样的法术云和悦只在上古传闻中听说过,当今修士何人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这女修又是何身份,竟有如此背景。
这是这些年来罗盘第三次异动,前两次的预言皆为闪动的片段和模糊不清的空白。待这第三次,他的灵力终于撑起清晰的画像,没想到还是徒劳。
三界的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和悦这些年跋山涉水阅人无数,就是为了搞清楚老头当年究竟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能让如他那般实力强大的天机司命焦躁不安恍然失色,更是一夜之间就如变了个人一般。
可老头始终闭口不言,一句话都不曾对旁人说过,包括他。
他曾离那未来无限接近,可始终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