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的道：“托你的福，还没死。”
亡道看着呆立在那里的毗法，叹口气：“毗法，你爷爷为了离开这里杀了我父亲，按他原先的做法，他会毁了这里，我们都会死……”
毗法沉默的看了我片刻，之后转身抱起那人的尸体，走了……
***
笼罩魁族领地的封印破开后，魁族的去留便成了个问题。
我伤好之后，便用了和瀑布下类似的法子将镇守鬼门关的阵法加固，将这一片联成了一个守护大阵。除非再有至高强者降临，否则这一片很难被破坏。
为此我付出了三年的时间。
亡道曾经希望我成为他们的族人，那样他就把他们那个可以令灵力得到增幅的秘密分享给我。
我拒绝了，“我可不想老的那么快。”
接着我对他说：“你愿不愿意学能够利用你身上灵力的法子，你们可以不用再依靠那潭水来压制多余的灵力。”
“你是说，我们学会后，甚至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亡道惊道。
“嗯，”我点头，“其实你们可以很强大，甚至超过我。”
亡道想了想对我施礼：“您的大恩，亡道无以为报。”
我微微点头：“我先交你们一些基础功法，能融会贯通后，便出山去尘世历练，寻访名师。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我会在此地替你守十年。”
“你，不和我一起出去吗？”亡道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做。
“……”我微微一叹，“这里的结界终归是因为我和那人的战斗才毁掉的，这里被外界知晓是早晚的事。虽然鬼门关封印我已经加强，但是难保将来还是会有人来破坏。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守不住！”
亡道看着我很久没说话，之后便和族人们商议接受我的教导，之后选出佼佼者出山历练。然后再回来履行他们的职责，守住这里的鬼门关。
于是我又用了三年时间训练他们，让他们能够充分利用自己的灵力，不用再依靠那潭水。
之后亡道带领一部分佼佼者离开，出山去历练。
而我留在了这里，和魁族的下一辈在一起。
我一边教导着魁族的下一辈，一边在进行着我的计划。
***
我在大胖的带领下，发现了山里的一种能量矿。这种矿就是千年后打造了那个祭祀台的那种材料。
我看过那个祭祀台的全貌……
如果我没弄错，那个祭祀台就是“我”打造的！
于是在我留在这里的十年里，我用那矿石复原了那个祭祀台，并且更为秘密的打造了一个地宫————凤凰神宫。
我已经明白，自己就是故事里那个为了封印鬼门关而死的所谓前辈高人。
但我不会真的死！
凤凰神宫看起来是个陵墓，其实它里面那个棺椁是一个能够让我长眠的“睡眠仓”。
我将那些能量巨大的矿石摆了一个可以维持千年的大阵，确保这个故事的走向符合后世的传说……
***
于是，在约定的最后一年，魁族领地迎来了重大的变故。
那个被我杀了的任务者的孙子毗法带着他离开这里后成立的一个叫“窥天台”的组织杀回到这里来寻仇了。
我带着魁族后辈与他战斗，而他命人潜入破坏了几处鬼门关的结界。
我分出灵力去封印鬼门关的时候，被他刺了一剑……
他刺穿我的身躯后，就抱着我哭……
他说他恨我恨得不得了，但又爱我爱的不得了……
只要能够得到我，他会做任何事……
我唇边流下鲜血，我微微一笑：“傻孩子，你……那不叫爱……你那叫见色起意……”
他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你就没有一丝一毫喜欢我？”
“你一上来……就想要控制我……”我摇头：“这样的你，不配让我爱……”我说完，一挥手将他推了出去……
之后我利用自己的鲜血作为血咒击杀了所有在封印破裂时逃出鬼门关的恶灵……
接着我动用最后的力量修复了封印……
亡道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我从半空坠落了下来……
他接住了我，看着我满身鲜血奄奄一息，他灵力暴涨，头上的两只角又长了出来……
我缓缓伸手抚摸他的脸：“别让仇恨控制你……”
我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垂了下去，我手中的凤翎扇也落到了地上……
我感到他狠狠的用嘴唇压住了我的唇……
他紧紧的抱着我……
就在此时，大胖出现了，它不由分说把抱着我的亡道驮在背上，凤翎扇上的那只白凤飞了出来向着我设置的凤凰神宫飞去……
大胖驮着我们跟在白凤身后……
很快，我们就到达了凤凰神宫。白凤鸣叫三声将大门打开。
亡道抱着我进去，之后他就看到了我设置好的睡眠舱。
他把我放了进去……
我缓缓睁开眼睛：“你出去吧，这里……是……一个大阵可以保此地千年无虞……我也会沉睡千年……”
亡道摇头，正要说什么时，我低低的喊了一声：“大胖，把带他出去！！”
我说完，倒了下去，睡眠舱自动盖上……
我隐约看到大胖一个熊抱将亡道抱起奔了出去……
我躺在睡眠舱，虽然是做戏，可是那一剑也真是疼啊……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当我沉睡后，凤凰神宫的机关便会全面启动，将此地的大阵开启，千年之内，不会再有人能够进入这里。
大胖，我训练了它很久，就是为了让它把我带进凤凰神宫……
谁知道亡道突然回来了……
祭祀台和招魂令我已经交给了亡道的母亲，请她等亡道回来就交给他。让他去除魔卫道……
***
很久很久之后。
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开启睡眠舱……
之后，我便感到一个有力的拥抱把我揽入怀中……
“白凤……白凤……快醒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我，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在抚摸我的脸。
几滴滚烫的泪珠，滴到了我的脸上……
我皱了一下眉……
这个声音，这个人，我不能让他哭……
我缓缓睁开眼睛，我看到了无极……
“师傅……”我呢喃着喊他。
“白凤！！”他猛地抱住我，又是哭又是笑：“为师终于找到你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伸出手回抱他：“我在……”
无极放开我，抓着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为师说过，你要是敢不回家，不管哪儿都要把你找到，然后狠狠罚你……”
我道：“弟子让师傅伤心，自当领罚。”
无极抚摸我的脸：“你失踪十年，让为师找了你十年，如今，为师要你十倍偿还。不许再离开哪怕一分一秒……”
“好，”我点头：“弟子领罚。”
无极狠狠的就像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一样紧紧抱着我……
***
就在那时，一条手腕粗的白蛇游弋到了我们面前：“喂喂喂，你们两个收敛一点，这里还有人在呢?”
我一看，竟然是刘明的保家仙，便拍了拍无极。无极本就是矜持之人，立马收敛，对着柳仙施礼：“无极多谢柳仙。”接着又对站在周围的人施礼，“若是没有诸位帮忙，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白凤。多谢！！”
我一看周围确实站着不少人，刘明、张海潮、刘晓虹、张麒麟、大师兄、还有茅山的王老前辈。
众人见无极施礼便急忙还礼……
我急忙从睡眠舱里起身，也对着众人施礼：“白凤，感谢诸位。”
众人再度还礼。
那柳仙游弋到我身上，这里嗅嗅那里嗅嗅。之后问道：“小子，你究竟是怎么跑到这个千年地宫里的？要不是茅山掌教王道王真人找到了真正的招魂令，你只怕还要一直被困在这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道，亡道……”我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凛，莫非当代的茅山掌教就是当年的魁族首领亡道？
我急忙走到王老前辈面前施礼，“白凤，多谢了。”
王老前辈还礼后道：“掌教师兄说了，天下道门是一家，小道友不用如此客气。”
我又对众人道：“此地封印既然已经被开启，还请诸位和白凤一起将它重新封印。以保此地不失。”
“好！”众人回答。
于是大家一起用灵力将此地再度封印。
之后，我编造了一个自己被卷入时空旋涡后参与了千年前封印鬼门关大战的说辞，只说自己见到了那位自称“天人”的前辈。与他一起抗敌，之后身受重伤，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众人听后唏嘘一阵，也没再追问。
我们一起走了出去。
回到地面上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道骨仙风满头白发的背影。当王老前辈喊了一声：“掌教师兄”后，他转过身，我就看到了却依然年轻俊美的“亡道”，他带着弟子们正站在地宫入口处。
他盯着我看，我急忙对他施礼：“白凤见过王掌教，多谢掌教相助。”
他还礼后道：“道友无需客气。”
他接着不动声色的传音给我：“想当年，前辈在魁族领域一十六载，却始终不肯将真名告知……是不是怕扰乱了时空……使得此时此地，您想要见的人会因此消失？”
“是！”我干脆的回复。
“亡道与您，终究有缘无分……”王道最后传音给我的是这一句话。
之后，他将掌教之位传给了一个门下得意弟子，之后便说要留下看守这里。不顾茅山众人的挽留，走进了凤凰神宫。
他走过我身边时，我传音给他：“鬼门关封印我已经加强，你不必……”
亡道回道：“亡道心意已决，前辈不必再劝。”
说完，不再回复劲直走入了凤凰神宫那幽深的黑暗中。
我微微闭了下眼睛，我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改变他的命运……
***
张海潮见亡道进了凤凰神宫叹息一声：“现在道门又少了一个能与窥天台抗衡的人物。”
“窥天台？”我听到这里心中一凛，是毗法成立的那个组织吗？果然不愧是高位面者的后代，在这千年之后，他们依然活跃。
“嗯，你不知道，凤凤。就是你失踪那一年，道门的一些激进的年轻一辈精英成立了叫窥天台的组织。在他们的推动下，现在道教已经是华夏国教了。”张海潮说道。
“他们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我急忙问道。
无极道：“他们就是做法激进些。宣扬要看破天机，掌握自己的人生，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到是契合当下年轻人的想法！”
“嗯，”张麒麟也道：“他们已经在前两届罗天大醮上夺得魁首，赢取了不少法器珍宝。我当时还说，如果师弟你在，说不定也已经加入他们了！”
“我们龙虎山天师府没有人加入他们吗？”问道。
无极摇了摇头，“他们的想法太激进，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麒麟师侄说的是，在为师看来，天师府大概也只有你符合他们的理念。”
“其实他们最大最为人称道的是促进了人间刑法的改革！他们宣称如果人间刑法处罚不了的罪犯，他们将会出手‘替天行道’！”无极看着我，“有时候，为师真的还以为这‘窥天台’就是来自于你。他们的想法做法，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我微微一愣：“师傅，窥天台有固定的活动场所么？你去他们那里找过我，是不是？”
“是。”无极看着我道：“一开始，你突然在我们面前消失，我以为你又穿越空间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所以到处找你，结果就发现了这些年轻人。但他们没有固定的活动场所。一开始的两年他们都是在网络上联系。是兰蒂斯发现了他们，提醒我注意他们的。”
“之后，他们就渐渐站到了明面上。他们出手参与了几件全国知名的案件后续。惩处了当时被认为处罚过轻的一大批罪犯，因此获得了民众的认可。受害者家属争相为他们正名，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在替天行道……”
“官方一开始想要打压他们，但他们都是道门精英，交手几次下来，官方吃了大亏。损兵折将，不得不向他们求和……”
无极说这些事的时候一直看着我，“为师一直以为他们的领袖是你……”
“凤凤，你师傅那几年真的愁的头发都白了。”张海潮拍着我的肩膀：“我们看着都心疼。”
“师傅，我……”我看着无极，不知道该怎么说。
“凤儿，为师现在知道你和那些事无关……”无极拉过我的手道。
“……”我沉默片刻还是说道：“其实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被卷进时空旋涡后，与那前辈在守鬼门关时遇到了自称窥天台的危险分子。就是他们破坏了前辈设下的封印，趁前辈分神去阻止鬼门关鬼物逃出时偷袭他，才令他身陨……”
“……”众人惊得一时没人说话。
“凤凤，你会去找他们，是不是？”无极看着我。
我摇头，“不用，他们会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