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
他抬起头,只见韩烁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叮嘱道:“吃完碗放在那,别动,我来收拾。”
“…好。”他下意识道。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隐约传来,淅淅沥沥,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池早放下了汤勺,碗里还剩下小半碗没吃。
韩烁的反应……太奇怪了。那拂过嘴角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占有欲,绝非上一世这个时间点那个带着点笨拙、小心翼翼靠近他该有的举动。
“吃错药了?”池早心里再次犯起嘀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起身,无声地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水槽,水流冲刷着碗壁,带走红亮的油渍。
他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星河,光怪陆离的色彩倒映在玻璃上,与他苍白而困惑的侧影重叠。
水声停了。
池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抱臂看窗外的姿势。
脚步声由远及近,空气里飘来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池早能感觉到韩烁停在了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不是说了我来洗么。”韩烁的声音响起,带着水汽浸润后的微哑,听起来有种别样的磁性。
池早没有立刻回头。他看着玻璃上韩烁模糊却高大的倒影,清晰地映出对方同样在注视着他背影的目光。
“顺手的事。”池早的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他终于缓缓转过身。
韩烁只随意地裹着一件深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深刻的锁骨。
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几颗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滚过线条利落的下颌,最终没入敞开的领口。
他站在那里,像一头刚刚出浴、慵懒却充满力量的猛兽,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而危险的荷尔蒙气息。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头发,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性。
见池早转过身,他擦拭的动作停住了,毛巾搭在脖颈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池早。
池早垂下眼睫,避开了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池早说完,直径穿过韩烁,朝客房走去。
韩烁擦拭头发的动作彻底顿住了,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闪过八百句话,只听他扬声道:“啊——对!忘记跟你说了,我家客房被我改成健身室了!”
“……”
池早走路脚步一停,不是!你什么意思?!让我来你家,结果没客房,我看你小子明显就是没安好心!
但他转过身时,脸上波澜不惊,平静的看了一眼沙看。
韩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道:“不不不不,不行!你一个病人怎么能睡沙发!”
池早一愣,“那怎么办?”
“当然是睡主卧了!”韩烁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推着池早就往主卧走。
“那你怎么办?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家里不放健身器材,你都是去的健身房。”
韩烁哪知道他随口一说,就被池早记住了,顿时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夸他记性好,还是夸他对自己有关注。
“这不是嫌麻烦么,跑来跑去的还不如在家里,”韩烁“哈哈”笑道:“你说是不是?”
池早想说什么,但韩烁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去睡主卧,我睡沙发,或者……或者我打地铺也行!你身体要紧,不能睡沙发!”
池早被他半推半搡地弄到卧室门口,想要转过身来,但韩烁力大如牛,直接把他塞进卧室,“砰”的一声,便把门给关上了。
池早:“……”
门关上的一瞬间,韩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客卧的钥匙给拔了出来。
门板隔绝了客厅的光线,也隔绝了韩烁的身影。
池早站在门内,面对着这间属于韩烁的私人领域,一时没有动作。
房间很大,冷色调的装潢,线条简洁利落,一如韩烁对外展现的形象。
深灰色的床铺得一丝不苟,巨大的衣柜嵌在墙内,一面墙是落地窗,此刻窗帘半掩,城市的流光溢彩如同无声的河流在玻璃上流淌。
外面是寒冷的冬天,但此时卧室里却温暖无比,单穿一件长袖T恤都不会感觉到冷。
池早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想想明天自己还要上班,便就着衣服翻身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