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应该,池早想,韩烁不能现在就说“爱”他。他们差距相差太大,就算在一起,韩母也不会答应。
可怎么办?他爱韩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爱韩烁。他是想离开这里,离开他,他确实想要带着奶奶远走高飞。
可那天晚上不知为何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走,或许是因为爱,即使重生一次,在知道接下来的路磕磕碰碰,他还是爱韩烁。
他重生了,好似上天在给他机会,让他改变命运,去迎接新世界的拥抱,而不是让他再体验一遍痛苦,然后离开韩烁,离开所有人。
池早手微微发抖,他好像才明白,自己还活着,韩烁还在,自己也还在。那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半晌,他空着的那只手颤颤巍巍抬起来,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触上韩烁泛红的眼角。
“韩烁,”池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爱我?”
“是。”韩烁哑声承认,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逼退,再睁开时,里面是更加汹涌的、不加掩饰的情感,“我怕你只是暂时停靠,从来没想过为我停留。”
池早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他看着韩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韩烁的身影。
“如果我只是想暂时停靠,”池早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在瑞士雪山下你看着我出神的时候,我就该走了。如果我没想过停留。”
他顿了顿,手腕微微转动,这次,不是挣脱,而是反过来,轻轻握住了韩烁的手,“在你无数次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就该躲得远远的了。”
韩烁的呼吸骤然加重,反手将池早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但池早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没有喊疼。
“那你……”韩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希冀。
“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无处可去,也不是因为默许。”池早迎着他的目光,终于将那句韩烁渴望已久的话,清晰地说了出来,“是因为,这里有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瞬间击碎了韩烁所有紧绷的神经。他猛地将池早拉进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池早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只是安静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里面传来的、失序般狂跳的心跳声。
“再说一遍,”韩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恳求,也带着命令,“池早,你再说一遍。”
池早感觉颈侧的皮肤被他的呼吸烫得发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韩烁宽阔的背脊。
“韩烁,我喜欢你。”他清晰地说,“或许,比喜欢还要多一点。”
不是随随便便的喜欢,是明知前方可能是深渊,也愿意陪你一起坠落的那种。
韩烁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池早的脸,目光像是燃着的火,灼灼地锁定他:“所以,你答应我了?我们……”
池早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和小心翼翼,心底最后一点冰封的角落也彻底融化。
“是,”池早看着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的韩烁,给出了最终的答案,“我们在一起。”
下一秒,韩烁猛地低头,狠狠攫取了他的呼吸,不再是刚才池早那样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所有积压的情感、不安和最终确认的、汹涌而炽热的吻。
池早一惊,重生一回,还没接过吻,不太熟练,被他攫取的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池早动了动,想要把他推开点距离,却被紧紧的拉进怀里。
“唔…”池早被他紧抱着,喘不过,好几次想叫他,都叫不出来,“韩……烁……”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而客厅明亮的灯光下,相拥的身影终于消除了最后一点距离。空气不再凝滞,而是弥漫开一种失而复得、尘埃落定的温热气息。
韩烁稍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眼底的泪光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坚定的占有和喜悦。
“我在,池早,”他低声叫他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你再也走不掉了。”
池早微微喘着气,脸上泛着罕见的红晕,他看着他,轻声回答:“嗯,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