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温辛感觉自己走到工位的时候步伐都是悬浮的。
他看了看表,二十分钟,从他家开车到公司的距离。
夏银川和他足足共处了二十分钟。
依旧没有质问,没有冷嘲热讽,夏银川甚至说晚上下班的时候会来接他,自然得仿佛他们不是七年没说过话的陌生人。
这人早饭是吃了豆角还是蘑菇还是撞到头失忆了?多年不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徐温辛简直觉得不是小海星穿来自己的世界,而是自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一个他留在职业,和夏银川成为竞圈模范情侣,三年抱俩的夏徐同人文世界。
徐温辛在沉重的工作中度过了一天,晚上夏银川打电话叫他下楼回家的时候,徐温辛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他究竟意欲何为了,只想赶紧回家躺着。
他走出大楼,就看见夏银川带着海星站在门口的草坪边上。暮色在两人的身上洒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夏银川似乎感受到了徐温辛的视线,转过身来看着他。江边写字楼的灯火在身后亮起,朦胧的灯光给夏银川面无表情的脸无端铺上一层温柔。
徐温辛忽然生出一种幻想般的错觉,仿佛他和夏银川从未形同陌路,这只是一个平凡的晚上,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夏银川带着孩子来接他下班。
小海星也看到了他,迈着步子哒哒地跑了过来。徐温辛蹲下来,海星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妈妈!”
挺精神的,徐温辛想,看来被夏银川照顾得还不错。
他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夏银川。眼睛眨了眨,又下意识撇开了。
“今天谢谢你。”徐温辛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夏银川看着眼前的男人。
七年的时间不可避免的在徐温辛的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18岁脸上残留的一点婴儿肥已经消失不见,再普通不过的西服套装包裹着瘦弱的身躯。
“你晚上打算吃什么?”
徐温辛显然没有料道夏银川会这么问。换作平时此刻他已经在挑选心爱的外卖了,但自从海星来了之后,徐温辛的饭基本都在林家解决了,卡包里的膨胀神券都快过期了。
现在林清湫不在,徐温辛没法再去不要脸的蹭饭,尴尬地抓了抓头,说:“我,我自己做饭呗……”
他在夏银川的视线中心虚地低下了头。
晚风轻拂中,徐温辛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来我家吃吧。”夏银川说,“正好晚饭烧多了。”
林清湫说夏银川住得离他工作的地方很近,确实是一点没有夸张。几乎出了他们那块写字楼的商圈,就是夏银川的住宅。
这就是联赛最年轻大满贯选手的实力吗。谁能想到,七年前夏银川还住在旧城区的拆迁房垃圾堆里,屋里破败得连空调都没有,现在连江景大平层都住上了。
夏银川的家里倒是装修得十分普通,客厅里放着一个展示柜,里面摆了一堆游戏纪念品,各种手办吧唧眼花缭乱,夏银川甚至还认真地做了谷美。
在展示柜的最中心摆着几个奖杯,还有一张合照。照片上六个少年站在领奖台上,金雨洒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徐温辛在照片上看到了笑得脸都歪了的林听暮。
夏银川站在照片中间,抱着奖杯,微笑着看向镜头。
“这是三年前,夏季赛的时候拍的。”夏银川猝不及防地在他身后说。
“我知道,”徐温辛下意识说,“我看了。”
他看着照片上夏银川的发型,忽然想起来,夏银川说不认识自己的采访,似乎就是这场比赛之后说的。
想到这里,徐温辛突然又有点想笑了。
夏银川大概也想起来了,尴尬在二人之间弥漫,还是小海星找过来,打破了沉默:“哇,这是爸爸的奖杯吗?”
她对于夏银川的称呼让徐温辛眼前一黑,合着自己叮嘱了半天,转眼全都忘了!刚想制止,就看到夏银川自然地把奖杯拿了下来,给到了海星手里,说:“对啊,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