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凌晨3时05分,永安区白塔街警局接到一名过路学生报案,报案人称于南大街巷区目睹一起食人案件。”
“3时15分,当地警察赶到,作案者不见踪迹,后转至相关部门处理,在现场发现妖精痕迹。”
清脆的翻页声回荡在耳际,李归尔站在处斜出的屋檐角下,看着身前的西地垂眸翻着本乌色封面的薄子。
站在她身后的是同样默不作声,笔杆子一样杵着的清泉明月。
不知是否是缘分使然,他们三个巧合般地落到一组。
负责本次案件的执行者分成了三组,分别由感知一二队调下来的经验丰富的执行者带着,李归尔组的带队人是感知一队下来的西地。
他们现在已经通过传送门来到永安会馆辖区。
李归尔的视线从不远处古朴肃穆的传送门挪回,西地的记录册又翻了一页。
“后经会馆负责人员鉴定,食人者确为妖精,能力未知。
被食者为人类,身份暂时不明,由现场提取指纹表明,该人类在被食用前,应该有过激烈反抗。”
西地的声音和他的外貌一样,透着淡淡的温煦感。
即便他正在描述一件,对普通人来说,算是惊世骇俗的食人案。
李归尔默了半晌,率先开口问道:
“没有血吗?”
“这个…”
听到询问,西地拿着记录册,看着像是发呆一样思索了一会儿,稍后又把册子往前翻了几页,垂眸,用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从李归尔的角度可以窥见记录本上娟秀的字迹,本子上的字很多,记得很详细。
片刻后,西地像是确认了一样,摇头温声道:
“没有,皮肤组织也没有。
现场很干净,凶手大概特地清理过了。”
“哦。”
清泉看着身前的李归尔会意点头,心中有所思索。
从前吃饭的时候,她的好友芷清给她放过几集人类的刑侦剧,里面的人类主人公在面对各种惨绝人寰的案件,无一不是异常愤慨的。
但眼前人类的眉眼淡漠,即便是面对杀人案,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很反常。
清泉不自觉想起芷清给她讲的一件关于她师父池年长老和李归尔的事。
事情经过其实很简单。
会馆的妖精都知道,池年长老一惯不喜人类。
当时,只有的八岁李归尔刚入学,第一次考试,语数英总分刚好凑了个100分,池年长老知道后,就在路上随口说了一嘴,不料被刚放学跟在西木子身后的李归尔听到。
三个月后,李归尔面无表情地举着三张快满分的卷子,堵住了池年的去路。
“犟驴,古怪无礼,莫名其妙。”
据芷清转述,这就是事后她师父池年对大松长老说的原话。
故而,清泉对李归尔的初始印象就在这“古怪”上。
“我们组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了解案件来龙去脉,完善详细证据链,交予人类一方。”
耳畔又传来西地的声音,清泉的思绪戛然而止。
她看着西地将手中的记录册塞回他胸前斜挎着的淡紫小包里。
就在这时,没沉默多久的李归尔突然又开口问道: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西地抬头看她,没做声,脸上又是那副发呆一样的思索表情,片刻后,他才缓言出声道:
“可以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
案发的巷子夹在片拥挤老旧小区间,这属于永安区乡下范畴。
一栋栋老房子在狭窄的空间里歪歪扭扭的挤着,像被蚜虫蛀掉的叶子,残缺的洞一个接一个,看着很是逼仄混乱。
李归尔永安区还算了解,因为她就在这点的城区上学。
迈开腿进入巷子,入目的是条黄色警戒线,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执行者人类守着。
出示相关证件后,西地便领着李归尔三人穿着手套鞋套进去。
巷子很窄,夹在两栋显示“店铺转让出租”的衣服店中间。
里头堆着些杂物,再加上前两天下过雨,空气很是潮,空气里弥漫着股湿湿的青苔味。
李归尔张望着四周,视线从粗糙,脱了一块又一块的墙皮平滑到顶上,并没有发现监控。
这里是盲区。
平时就少有人走,更别说发生了凶案以后。
除此之外,现场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迹。
就和西地记录的一样,凶手将现场清理得很干净。
出了警戒区,西地摘下口罩,对着门外守着的二人问道:
“有比对上指纹的人类了吗?”
“这个…”其中一人面露愁色,随后摇头道:“还没接到通知。”
闻言,西地继续温声问道:
“有现场拍摄的指纹照片吗?”
“有,有的。”
“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这…”
李归尔眼看眼前的人先是一脸纠结,随后又偏头看向一旁从头到尾板着张脸的同伴,末了,他还是低下头弱弱道:
“这…不符合规定。”
然而就在他的话刚说完没多久,那始终臭着张脸的同伴接着开口道:
“指纹比对要放到专业的计算机上去,您要这个也没什么用处吧。”
男人的话很直白,说到“您”字的时候,甚至特地咬重,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呛声。
站在西地身后的明月被他这话冲得皱了皱眉。
反观西地,像是没听出眼前人类话里的敌意一样,只是轻声道了一句:
“抱歉。”
.
李归尔三人一路跟着西地走出巷子,等身后的那两人都看不见之时,李归尔象征性地左顾右盼了一下,随后直接对着西地开口问道:
“你俩有什么过节吗?”
听到询问,走在前头的西地的脚步停下,像是开小差被抓包了一样,表情还有些呆。
“唔…”西地思索片刻,开口道:“其实不算我们俩的,上回执行任务的时候,一队和三队有些小摩擦。”
“哦。”
李归尔应了一声,没继续问下去,转而安静地环视起了四周。
唯独跟在她身后的明月暗自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