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场也出奇顺利,选拔弟子的实力不如她预想的那么出色。她赤手空拳挥走了不少扛着华丽武器、带着秘宝的的装备党,给场下观看的弟子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八场比下来,江岱桦只不过受了点轻微擦伤,还能有闲暇时间去观战一下顾岑岑。
与对战她时截然不同,少女如今眉目紧锁,死死盯着前面挥着巨斧的大汉。广袖翩跹,粉色的衣袍间再度撒出了白雪。本来猛攻的大汉立刻止住了脚步,面上表情尽写酸楚。他咬牙硬挺着,仍旧把一把巨斧挥出,带着十足的灵力——
对面的少女轻笑,又一枚白雪撒出,又硬又轻盈的暗器轻飘飘地化解了斧头的攻击,还补上了新的一片暗器,把汉子的双手重重击倒在地。
巨斧大汉再无还手之力,只得认输。
顾岑岑开心地笑起来,还说了句:“打炼器师,你得快一点呀,不然等我把你全身都麻痹了,你就只能当靶子啦。”
汉子恨恨地瞪她一眼:“我能不知道吗!腿麻了我还怎么快!”
“那就是你适应麻痹的感觉不够快,”顾岑岑做了个鬼脸,“接下来加油啦道友!”说罢蹦下了擂台。
南无北殿里,少女们的战斗引起了长老的讨论。
一向喜欢招女弟子的连幽笑着说:“一个鬼马暗器师,一个赤手□□师,我都想要怎么办。”
德音长老在一旁皱眉:“你主药器,那拳师怎么能跟了你。”
连幽白他一眼:“跟了我,她可以炼拳套,炼伤药,不就更耐打?”说罢转头问在翻资料的息云子,“话说,那挥拳的姑娘什么来头?看着真不像个体修,可是也没拿个武器,难道真是个拳师?”
修真界可从来没有正二八斤的拳修!大家讲究优雅,打拳也太粗鲁直白了,不合适。
息云子说:“就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外门弟子,我也有些奇怪,她好像从没排过探星榜,说明这个月内才到筑基。”
连幽惊道:“她看上去可实力不弱?这个月才筑基就如此有战力,难道是天才?”
德音长老不以为然:“她这个年纪,才筑基,算不上天才,”他顿了顿,“而且,她似乎马上要对战真正的天才了。”
殿内的长老纷纷看向最后一轮的比试名单——
擂台前的江岱桦同样打开了自己最后一轮抽的签条。
那上面,写着探星榜榜首、原剧情将她打的遍体鳞伤的反派、原文里的天之骄子——
“琉璃城周家,周流。”
贺疏恨铁不成钢地抱怨她:“你这什么手气!以你现在的对战能力,也就对上周流那小子有点悬了!”
江岱桦自己也很头疼,她可太怕见到这个名字了。
怎么说呢,通常的虐渣爽文里会出现一种生物,叫做恶毒女配。公开嘲讽女主,给女主使绊子,有时候还在情场上拦一脚。而这个周流,除了没有和女主抢男人之外,算是个恶毒男配,是个贯穿全文的小反派。
根据原文的描述,他是琉璃城占星世家的二公子,十二岁便筑基,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从此被家族有意封印修为锻炼实战经验,于五年后来南无岛拜入宗门,也算是家族历练的一部分。可是不知为啥,也许这类骄傲的人就是看不惯女主那样卑微如尘土的人,对她百般看不起。从擂台上发现她靠双修叠上的修为,到后来撞到她与别的男配相处,他即使不出声,他身边的跟班也会帮着出言嘲讽她几句。
可能是为了凸显底层人物向上爬的过程,原文设计了这么个天才角色与之对比。可以说,江黛画从一条摆烂咸鱼被带着修炼,到自发地决心变强,一大部分是被这个恶毒男配刺激出来的。
后来的剧情走向,女主开始获得一定的实力之后,这名男配也完成任务从剧情里下线了。
终轮还未开始,擂台下的江岱桦被贺疏拉着花了许久哀民生之多艰。
北殿的绝美仙姑也有些不忍:“周流那小子,不说琉璃城百年一遇的天才,放眼珈瑜洲也很难有人企及他的天赋。家族占星术传承得优秀便罢了,听说十四岁就遇到了本命剑,”说罢转头埋怨地瞥了一眼息云子,“你让他直接进内门,根本没人会有意见。他偏要参加外门比拼,这不欺负其他人么。”
息云子咳嗽一声:“是周家坚持要开诚布公,”言罢自己都觉得好笑,“而且周流因为此前探星榜积分足够,只需要比三场。大多数人不会抽到他,运气向来是实力的一部分。”
连幽叹气:“我是挺喜欢这个坚韧的姑娘的,可惜运气真的有点背。”
连德音长老在一旁都难得赞同。
如果此时有人为这场比试拉赌局,那双方的赔率一定是一边倒。倒不是歧视她江岱桦,只是目前这周公子和谁打,赔率都是一边倒。
江岱桦捏了捏拳,站上了擂台。
在此之前,她已经一个跟头一个坑地爬到了这里。回顾短暂却充实的过分的短短一个半月,她自认没有什么遗憾。即使原文剧情还是把她推到了这里,她已竭尽全力地与之抗争。
什么恶毒男配,就放马过来好了,她会尽全力去赢,但如今也没什么输不起。
她这一场理所应当地吸引了大多数目光,包括北殿水镜前的诸位长老,连埋头刻玉雕的莫湾歌都看了过来——
依旧是娇丽得称得上明艳的少女,秀眉入鬓,为她妩媚的长相平添一分飒爽。此前的八场战斗并未让她有过多狼狈,一双清亮的眼神透着果决志气。任谁看了都会被她的明媚吸引。
对面则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少年。
他看着十八上下,长身玉立,笔挺俊俏,一双桃花眼间带着一抹慵懒到近乎无礼的神色,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如墨的黑发被一条黑蓝色发带高高束起,额前与鬓角碎发肆意轻扬。比起他赫赫有名却鲜少展露的天资,这难得一遇的相貌着实让人更加难忘。他身着深青色窄袖短打,腰间是一把墨色武器,被缠着朱色布鞘,嘴边携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虽然不合时宜,但江岱桦在心中暗暗吐槽,现在恶毒男配的标准都这么高了吗,这人长得也太俊了。
少年人懒洋洋地瞥她一眼,目光在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停了一瞬,随即无所谓地轻笑一声。在江岱桦戒备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腰间的武器,随手往擂台下一扔。
水镜前的莫湾歌双眼都看直了:“那那那,那就是传说中的天狼么!”
“可不是嘛,”息云子笑眯道,“十四岁就拿到本命武器,这孩子当真得志的很。”
德音长老开口:“但观他前两场,都是拿未出鞘的天狼比试,用的也是剑招。他现在什么意思,是彻底不打算用武器了?”
擂台上的江岱桦也问:“你不用武器么?”
少年声音与他样貌一般出色,轻笑一声:“用了多没意思?你不也不用么,得公平才行。”
江岱桦耸肩,她是不着急随便拿个武器凑合,对方想向她看齐她当然没意见。
甲组第九轮就此开始。
两人同时冲向前,一道筑基期浑厚扎实的灵力席卷而来,迎上另一边刚猛果决的风。来回不过一个喘息,两人竟已过了数十招。
挥拳,抬肩,顶腿,飞起又落下,在擂台边缘刹住又折回,一连串酣畅的打斗一刻钟也不停歇。
台下的黑胖子问自己的老大:“江师妹怎么回事?她刚刚几场不是几下就出重招打的人措手不及吗?”
贺疏咬牙切齿:“你没看她根本找不出周流的破绽吗!”
黑胖子惊异,他只觉得台上两人以极快的速度你来我往,仿佛是约好了一样喂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