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无这帮初出茅庐的亲传弟子们第一次出公差,第一次开组会,无不兴奋的容光焕发。
江岱桦觉得自己与这些应届小弟子的朝气格格不入,于是挑了个角落藏起存在感。
议事厅不大,然而亮堂有致,在角落也可以看清宋昭华的神情。她不算轻松,却也尽量平静地说出那个江岱桦早就猜到的事实:“两日前,南无第一批到达渔歌岛的弟子失踪了。”
宛如一滴水炸进了一锅油,年轻的弟子们哗然一片。有震惊有愤怒有恐惧,也有一声病弱却盖过所有人的指责:“这么重要的事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你们渔歌岛是不把我们南无的人当人了吗!”
是吴眠,病弱的脸似乎因为激动而通红。
虽然他的指责看似更像情绪发泄,然而却道出最矛盾的事实。
南无这等大宗门的弟子失踪,而宋家兄妹俩却能坦然迎接他们入岛,客气招待仿佛岁月静好一般,就好像这失踪,远不如将远方来的客人收拾安顿好重要。
一旁的几个侍卫皱着眉正要出来说话,宋昭华抬手拦住,看着吴眠的眼睛坦然道:“这位少侠,我们把这件事当成头等重要的大事,只是这其中有些因果,你且听我说完。”
弟子们无不情绪激动,吵吵嚷嚷地叫嚣——
“大事?大事怎么不见你们传信给我们宗门告知?”
“是啊!还把我们骗了过来,该不会是也让我们有去无回吧!”
“许师兄赵师兄,不知道还活着不……”
忽然间,啪的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劈开了前厅的木门,破碎的木块与石子飞扑而来,劈头盖脸地撒向叫嚣的弟子们。
宋昭华一个挥袖扫去扑向自己的尘土,神色淡然却严肃地收起自己刚劈出的惊雷符,厉声道:“诸位若是这般不配合,对我渔歌岛不听不从,那我只能请大家先吃吃尘土,冷静下来了。”
角落的江岱桦因为有根柱子做掩体,并未被粉尘扑及太多。而且由于并未加入激烈的抗议声,她目睹了全程,惊讶于宋昭华毫不犹豫一个符箓劈裂自己大门只为震慑众人的行为,真真是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内耗完自己岛财产的宋岛出似乎也有点尴尬,在众人呆楞的目光里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才继续道:“诸位少侠,请冷静地听我解释完。”
她轻抬手,身后的一名侍卫便上前,双手捧上一枚冰蓝色的晶石。
是留声石。
弟子们这才静下来,宋昭华便开始播放。
“宋岛主,事发突然 ,吾等决议前往梦海山,如若同门前来之时,我们还未归来,请帮忙隐瞒消息,莫要使他们徒增担忧。我们会每日送出幻鸽以保持联系。”
弟子中有人低呼:“是赵师兄!”
赵师兄赵无患,是一位与许沐一样同样在外门多年的资深弟子,年龄三十上下,为人宽厚善良,是许多弟子心目中好兄长般的存在。
他口中的梦海山,在上岛的时候,宋夜晖已经简单介绍过。整个渔歌岛呈井字型,四面皆是海岸悬崖,只有一处有港口,而这中间的的口,便是梦海山了。
贺疏皱眉问道:“这是赵师兄的声音没错,他们这是发现什么了?”
宋昭华解释:“我们也并未了解详情,接待你们师兄之后,他们如前些年上岛的南无弟子一样,在四面崖口巡逻调查,直到一个月前,”她顿了一下,直视贺疏的双眼,也满目担忧,“他们说在梦海山探到了原灵根的气息,当时就说需要禀报师门。”
听到原灵根一词,在座的小弟子们大都露出茫然之色,显然是从未了解。
这时,吴眠咳咳的两声便站了出来:“原灵根你们都没听过?我可是从小听到大。”
毫无疑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吴眠不知是紧张还是生病的苍白脸色涨的通红,郑重地说道:“原灵根,那可是号称天地灵气的本源。据说当年神界崩陨,神躯降落,化为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原灵根,有天赋的凡人借此修习炼果。这就是所谓借了天机,有了仙缘。”
弟子们都神色认真地听着,只有江岱桦皱褶眉抱臂在角落,神色怀疑。
这些可在原著里只字未提。
吴眠接着说道:“如今天下虽灵气繁盛,人杰频出,却有一致命趋势,咳咳……”
说及此处,宋昭华却大呵一声:“这位道友,接下来可不必再说了。”
然而吴眠置若罔闻地接着道:“这趋势便是,原灵根不会再生。待用尽那日,天下的灵气将枯竭而死,从此再无修者。”
这个消息可谓相当震撼。
在座无不是心怀梦想,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这样的消息如同末日预警一般让人震惊且绝望。
一位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带着颤抖:“这个用尽之日,具体是何时?”
宋昭华又一声制止:“小友莫要再问了!”
吴眠却坦然答道:“据我家里的长老的断言,不出两百年。”
不出两百年,这世间便再无修者。
这样可怕的消息被一个病弱者轻飘飘地说出,在座便许久鸦雀无声。
直到贺疏开口:“我烟城贺家也算是百年基底的家族,这等重大的事实,为何我从未听自家长辈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