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那个婊子?”他僵硬问道。
“你就这么说自己的妹妹?”莲幕这样浅薄的人在白镇岳眼里如同透明。
“她配吗!”莲幕像是受到侮辱一般。
白镇岳觉得这帐篷里的空气污浊得令人作呕:“她怎么不配了?”
“她自甘下贱,和你一样!”
“那你还想和我睡一起?”白镇岳挑起眉,“若不是歹人相欺,她不会贸贸然跟来军营,更不会沦落至此。”
“胡扯!怎么不见别的女人跟人私奔?这营里到处是刀剑,知道要被玷污怎么不一剑抹了脖子!不干不净的活着活该让人弄死!”莲幕青筋凸起口不择言。
“她要从良了不是?”白镇岳神色晦暗。
“谁信这么个东西会从良?谁敢要她!谁愿意做个剩王八!”
“……你知道吧?圣元女帝也睡了不少男人呢。”
“!”莲幕的眼神几乎惊恐起来。片刻后,他面目狰狞:“我要将此事报给将军!你个贱妇敢妄议陛下之事!”
白镇岳几乎笑出声来。她掉头就走,莲幕还想拦,被她一掌打吐了血。
白镇岳一路笑回皇帐。她示意太医和亲兵都出去,坐到岚风身边亲自给他擦汗。女帝擦得随便,只是找个小事做放空思维。却见床上人皱起了眉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
“?”
岚风睫毛颤动一会儿,竟真的慢慢睁开眼,眼瞳黑得有些骇人。白镇岳心沉了下去。保一个瞎子的后位真的麻烦。
“陛下?”岚风像是拿白镇岳当语气词。发现自己看不见后他明显惊恐起来,一遍遍喊陛下陛下却听不出求救的意味。
“在。”白镇岳神色复杂。她已下定决心要好好研究所谓的“爱”,自不会再随意对待岚风。
但她面对岚风时还是有些尴尬。毕竟对方在被关疯的情况下又被抛弃。虽然抛弃是她权衡利弊后的结果,但看着他,白镇岳难免心虚。
“……”岚风犹豫一下,然后抬起手……
“啪!”白镇岳抓住他往自己脸上打的手。她皱起眉:“堂堂皇后,怎能动不动自辱?”
“不是,不是。”岚风念叨两句,又没了声响。
白镇岳放下他的手,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闭嘴。她不习惯干坐着无所事事,于是起身准备去拿本书。
步子刚迈出去,裙角传来撕裂的声音。白镇岳低头看去,岚风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角,一言不发。她将那片布从裙边撕下来,再次准备离开。
岚风翁黑的眼落下泪来。
白镇岳:“……”
她只好将岚风往里挪了挪,要进被子里陪着他。外面却嘈杂起来。不多时,帐帘被掀开,撼玉装备着甲胄进到帐内,看上去很严肃。
见帝后同床,她行至三米外跪下行礼,道:“末将有事请奏,求陛下恕罪。”
白镇岳掀开被子下床,在床边亲吻岚风的眉心,然后跟着撼玉离开。
身后病人无声无息。
……
“陛下,我帐下有一名莲幕的士卒……您记得莲珠吗?那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
“……然后呢?”
“两刻种前,他被人发现重伤瘫在地上。扶起来后喂了乌霜,清醒过来不说清楚谁打的他,却嚷嚷着说有人侮辱您做婊子。他说要见您才肯说清楚谁说的。”
“不必问了。那东西不算什么,得用你先用,不得用找个理由处置便是,不必再报了。”
“……是!”
白镇岳回身看看一众不明觉厉且神色紧张的侍从亲卫,摇了摇头,道:“不是大事,不必如此惶惶,做朕御前的人,这么一点事就这么慌?”
众人要请罪,她却已进了御帐。
白镇岳走回岚风床前,看着乖巧的美男皇后,想起莲珠和她哥哥。她回忆莲幕面对自己亲妹和白镇岳这个女帝的态度,只觉前方豁然开朗。
善奕者九天之上,每当她有所困惑和倦怠,都会发生些什么告诉她走下去,走下去……
至权在手,行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