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和刑部尚书在家中赋闲,月娘以身上不适在将军府修养。不过他们都不是那位刑部侍郎的妻女,外面腥风血雨,虽不曾至,也是声声入耳。
比如今日,虽然月娘丝毫不想和谁说话,还是有人不请自来。
不错,是传说中她的君子之交,周道和汤青。
“二位请坐。”月娘掩面咳嗽,令侍女给二人倒茶。
赶客之意分毫不藏,但出乎她的意料,周道赖着不走就算了,汤青居然也厚着脸皮不动。
“多谢监丞。”周道嬉皮笑脸,看得侍女很不放心。
但是小姐再三示意,她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如果不是涉及朝政,她都打算留条门缝。
“二位,喝点茶。”月娘压着嗓子,声音沙哑难听。
“监丞没病嘛,”周道托腮道,“可不可以用原声呀?我们是来帮你的~”
他有可能是,你是什么东西你知我知。月娘用帕子给自己顺顺气,温文尔雅道:“不要胡言乱语,我可是状元,上朝是我的梦想。若非生病,怎会居家不出?”
周道看上去还是对她的声音颇有微词,却没有继续纠缠。
“月监丞,”汤青道,“这两日朝堂很乱。在下毫无头绪,思来想去只好冒昧来请教您。”
“汤修撰太高看我了,我也肉体凡胎的,您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呢?”
“可在下实在想不通监丞为什么主动提出要林丞相和魏尚书避嫌。”
“咳、咳咳,因为我想要丞相之位,魏尚书是顺带的。”月娘咳出了泪。
周道个玩意儿东西毫不在意,正气凛然的好像他是天王老子:“监丞不想说,两个像样的理由也不编一个。”
“她没什么必要编好理由,”汤青比这没脸没皮的东西有自知之明,根本不想更无耻一点,“我们来又没有递拜帖。”
他真诚的看着月娘:“这番是我二人唐突,就不打扰监丞休息养病。只是走之前有一事不得不说。”
月娘挑眉。
“根据翰林院传言,戚御吏伤重不治,已经死于牢中。”
周道接话:“但是刑部不认,不知为何尚书等人也在为他们遮掩,都察院举步维艰,进不去。”
“……多谢相告,这次我记下了。”月娘闭目。
“告辞。”汤青拽着周道从房中离开。
脚步消失,月娘睁开双眼。她的眼中干涩如常,没有一滴眼泪。她甚至心情很好的笑起来,将桌上两人没动的茶点都吃了下去。
天地将开。
*
月娘这厢好吃好喝,朝堂那边血流成河。一觉醒来,她收到宫中门公公之徒肖公公的真诚问候。
他携陛下口谕而来,带来陛下的关心,顺便自己表示了一下。
月娘被侍女们搀扶着下拜,然后看着老太君身边的妈妈给肖公公塞了厚厚一叠银票。
肖公公捏了捏,眉开眼笑,却没有留下坐坐,传完话就匆匆回宫了。
老太君没有说话,自行离开了。妈妈走上前看着她,像是很欣慰她的成长一样,点点头,轻声说:“小姐,咱们该做事啦。”
月娘冲她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回到房间坐到梳妆镜前,打开一卷书作掩护。
如果她没有猜错,戚御吏死了应该不是流言。
尚宫他们也没有真的在遮掩——其他人不说,在后宫办事挣前程的尚宫尚仪怎么可能让自己要遮掩的事情流传到外面一分一毫?
可是戚御吏的死就是没有被确定,说明都察院是真的被拦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