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稀里糊涂地跟上前行的云溯,哪里知道云溯也是莫名其妙。
云溯心想,方才就是阿灼拉着他过来,如今又说不买了,或许是知道那些东西是女子饰品的缘故,不好意思。
两人在比之前更为繁华热闹的街道上行走,一向径直只看前方的云溯却是一反常态,没有直接赶往道路尽头的庙,反而是走走停停,不经意地看向叶灼。
叶灼全身心牵挂着云溯的一举一动,心中不住地猜想,也随着他边走边停。
如此走了一段路,云溯终于察觉叶灼不对,不太一样。
他让叶灼跟着出来,是想要叶灼自在地玩一玩,放开顾忌。
云溯一直以为,在剑墟之上的日常对叶灼来说单调又重复,为此,他其实有着些微的烦恼。
从前云溯没少从几个师兄姐那里听到抱怨,都说自家徒弟下山贪玩又惹了什么事;他自然而然地就以为,叶灼很乖,但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不必总想着他受伤的事。
路上看到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提,自己作为师父尽力而为。
可是云溯回想起,从一出门开始,叶灼的注意几乎全都挂在他身上。
云溯:......
他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
有好些新奇玩意儿在云溯看来很能吸引半大的少年,就连他自己都多留意了一会儿,云溯又道:“你不必顾虑,师父的状况很好,能出来走动,自然是心中有数。”
云溯的话语中有着他自己也没发觉的些许焦虑。
他抱着想让阿灼放松的初衷,结果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决定少年的心情是什么走向。
叶灼却是抬头望向云溯眼底,好一会儿没说话,忽而扑哧一笑,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是会为师父的状况而紧张,但那也只是他专注师父的一小部分原因而已。
叶灼心中想,他的师父,这个传说中拒人于千里之外、杀魔修不眨眼、遥不可及的剑尊,在凡间行走时原来还有偶尔笨拙、懵懂和迟疑的时候。
他一看到师父不一般的模样,就已经移不开眼,心里只想着看到师父不同的模样,就已经满足。
哪里分得出神去看其他?
而且,原来师父是为了他不时驻足。
叶灼在眼底泛酸的同时,心头油然生出一股愧疚——愧疚于自己在知道师父为他而担忧的时候,居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欣喜。
他怎么能因为师父的心烦而高兴呢?
叶灼强压下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奇怪感情,连忙拉住云溯的手,道:“师父,我不担心了,我和您慢慢地走,咱们一起好好看过去。”
不过,不得不说,云溯的话也确实让他放开了专注一人的视野,终于投入到元宵浓厚的节日氛围里。
不一会儿,叶灼手里就得了不少吃食,他边吃边看着师父,不时露出一个笑容。
云溯不解其意,也随他去了。
在去往道路尽头红砖碧瓦的庙宇之前,他又拐到最近的一家笔墨斋里,叫叶灼拿了好几十支笔还有一打手掌厚度的宣纸。
叶灼本来不解,云溯让他自己想,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发绿:
......自己因为擅自行动不听指令,被明夷长老罚抄一百遍万剑山门规!
“早些抄罢,”云溯让叶灼把东西一并放入他自己的储物戒,“抄完,按剑墟的规矩,还要面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