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一声,比试一经开始,双剑瞬间交锋。
在场的青年修士皆是一惊,或许是二人同门师兄弟的身份,对彼此太过熟悉,他们一上来没有经过任何的试探和摸索,出手便是狠招。
“掌门,”兰立地看得莫名有些胆战心惊,道:“大师兄今日如此凶残的吗?”
土为本性的凌戊往常保持着温润守护、稳固一切的形象,兰立地最初也是因他身上与其他剑修格外不同的气质而动心。
一些先入门的师兄姐对此却并不奇怪,柳砚尘平静地观察着,只道:“这是因为他的对手是叶灼,你平时一定没和你大师兄打过。”
人人都称赞凌戊是最得力的首席弟子,然而一旦深问,似乎没人说得上来除去首席身份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砚尘收其为徒多年,思来想去,也只有一句——凌戊是个很会计划、极其理智的人。
平日里待人亲和能更好办事,他便做个谦谦君子。
如果比试的对手远弱于他,他先会盘算如何消耗最少的法力、最快地打败对方,但当自己成为弱势方,凌戊根本就不会选择开战。
至于叶灼,很不巧是第三种情况。
凌戊的境界和法力略胜叶灼一筹,战斗经验更不能两相比较,外人都以为凌戊能够稳胜。
可柳砚尘明白,叶灼的天赋和爆发力是弟子中最强的一个。
更让柳砚尘不能确定最后胜负的是,土灵根的凌戊本身长于持久和防御,能够一定程度上克制不擅长持续攻击的火灵根,偏偏叶灼是云溯的徒弟。
他这个师弟虽然在感情的事上头脑不清醒,但修行绝无半点含糊,云溯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手底下出来的人有任何战斗短板?
所以,凌戊一上场,便选择以最强的攻势,先消耗叶灼的力量,打击他的斗志。
柳砚尘心道,他的弟子还是太年轻,叶灼极不要脸,会被打击到就有鬼了。
许多人也认为凌戊就算赢,应当赢得也不容易。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场上攻守形势的变化却出乎众人的意料。
很少爆裂攻击的凌戊一招一式都向着叶灼打,叶灼虽然接下每一次,偶尔也还击,却一反常态,没有前几场比试中非要获胜不可的意气,甚至变得谨慎许多。
头一次看到叶灼比试的修士嘲讽道:“剑尊的弟子就只到这般地步?畏畏缩缩,尚不及我!”
如今看来,反倒是土灵根的凌戊在步步紧逼,火灵根的叶灼有一招没一招地耗着,十分消极地打持久战。
场上,凌戊的长剑削过未名剑坑坑洼洼的剑身,带出一串火花,下一刻,剑光翻转。
“师弟,”两剑十字相抗,凌戊压低眉,眼中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怒意:“师兄是何处得罪了你,连让你使出全力与我堂堂正正一战的资格也没有?”
叶灼微眯起眼,眼底忽而清澈忽而模糊,执剑的手轻微颤抖,含糊道:“我绝无此意。”
“只是,我力不及师兄,所以不必非要争一个结果。”
他的语气谦逊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凌戊却看透了只有二十岁的青年。
那幽深的眼底中哪里是谦虚,分明是有意克制自己,绝不应和内心深处对胜利的渴望。
这让筹划已久的凌戊十分烦躁。
怎么回事?
他一剑刺向叶灼要害,引得同门惊呼,叶灼好巧不巧躲过,明明受了大师兄的欺压,就是不反抗。
叶灼的战意呢?
要知道,凌戊今日为了顺利激出叶灼的魔气,冒险在剑上抹了诱导杀欲的幻香。
叶灼又是天魔,生来就渴望着别人的血液和生命,他之前相当渴望比试夺魁证明自己,如今竟然做了懦夫?
凌戊的对面,叶灼险险破开石阵,千钧一发之际又是压线存留。
两次出手凌戊都要夺他的命。
终于,一股怒气顺着未名剑迸发,叶灼视线模糊间,一道火光乍起直逼凌戊咽喉。
然而,凌戊还等不及高兴,那剑上的强势法力骤然弱下,叶灼的剑势也转为保守。
凌戊抬眼一看,叶灼的神情又转回清醒保守,似乎在费力抗拒幻香。
饶是凌戊一向性情平和,没什么真正在意的事,也挑起了眉,压制着怒意。
他如此费力,毫无效果,叶灼一门心思想输,是不是不行?
事实上,此刻叶灼心底念着和云溯的争吵,几近熄了争强好胜之心。
凌戊哪里知道这些,只以为叶灼居然为了自己的身份不暴露,龟缩至此,是自己准备不周了。
台上,原本安坐在侧的柳砚尘已经站起,而空山也一眼不错地盯着场上的凌戊。
怪哉,他瞧着那姓凌的后生,实在太配合他与那神秘人私下的计划。
数次强硬出手,不像求胜,倒反合了他刺激叶灼的愿景。
难道,凌戊也是那人的眼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