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未名剑始终撺掇他和云溯在一起,从来不提人伦之道,正邪之分。
叶灼眸色一沉,他自小学习的是正道道统,对于沉沦放纵的事心有顾虑。再者,曾经世上最不希望他入魔、不希望他因为血脉遭受打压追杀的人可是云溯。
床头上有一面铜镜,叶灼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模样与从前毫无分别,可眼角眉梢的气质已然改变,不经意流露出非人的冷酷,竟让他自己也有些陌生。
叶灼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沉眠的人身上,未名剑便道:
【你担忧什么呢?他早就接受你是个魔修了,没有任何敌意,剑尊对你的底线从来是越放越低。】
叶灼忽然道:“我越来越像真正的魔,没有什么影响?你提过我的血脉和‘天魔’相关,那你是否认得其他天魔,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这问题,饶是老到掉渣的未名剑也一时未能回答。
魔修渡劫成功的可能性远低于正道修士,于是一半的魔修死于劫雷;魔修又嗜血好战,纵情声色,于是又一半的死于正道修士和各种纠葛之中。
而天魔,作为魔修里最为稀少的群体,每次同时现于世的不超过两个。
修仙界对他们的认知,仅仅停留于“贡献了大半历任魔尊”的神秘族群。
“明确记录渡劫死的,有两个,被剑尊杀死的,有四个。”
“其他都没记载......”未名剑细细回忆一番,下了结论:“其实我觉得不必担忧,世上千千万万个魔修都没记清楚死因,可能其他天魔死得太平庸了,也没必要写下。”
“再说,天魔里那么多魔尊,真有什么不妥,你的先祖魔尊们早就满世界地寻找解决办法了。”
叶灼道:“我没这种先祖。”
未名剑说得有理,他或许是刚得了确定的回应,觉得不真实,才杞人忧天。
与其焦虑不存在的未来,不如享受眼下。
叶灼挪动身体,钻回被窝里,感受同被底下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侧躺下,朝着云溯的方向,用目光描摹爱人的轮廓,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正在此时,太阳初升,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落到云溯脸侧。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入目却是一片红。
好一会儿,云溯才反应过来,将红带揭下,他坐直身体,立刻被墙上挂着的血红长剑吸引目光。
叶灼本想拉过云溯再暧昧挑逗一番,不知为何,云溯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却只盯着未名剑看,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长久的注视让未名剑紧张地收敛光芒,加上叶灼暗中瞪眼警告,它被迫恢复到只有一层流光的模样。
这时云溯才回神。
“......莫不是错看了。”
叶灼不甘地用小腿在被子底下蹭他,云溯浑身一滞,骤然回头,看见叶灼的模样瞳孔一缩。
他想起自己昨夜的荒唐行径,有些慌张地躲开脸,只给叶灼露出一个迅速染红的耳廓。
叶灼低笑一声,和云溯一样坐直,下巴垫在他肩上,轻轻吹气。
“师父好本事,”他抬起被束缚的双手,故意抬到云溯眼前:
“都磨红了,原来你喜欢这样?我早该知道的,我们初见面的时候,你就是用麻绳绑住不听话的我。”
云溯猛然看他,一言不发三两下给他解开,有些气恼。
他也不知自己在气些什么,将绳子扔到床下,再和叶灼对视时,对方眼里盛着笑意,似乎在期待什么。
叶灼没让云溯猜测多久,抬起下巴道:“师父,亲我一个?”
云溯暗叹,哪有这样的?他托着叶灼耳后,微微侧头,与他唇齿相接,余光瞥见叶灼眼睛睁得溜圆。
他大概是没想到云溯真的亲了上来,被惊喜砸中,懵了好一会儿才搂住云溯的后颈,缠绵地回应。
叶灼的热情过盛,云溯耐心引导,逐渐调整他的速度,免得他太激动喘不过气。
这个吻过于长了,未免擦枪走火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云溯不得不轻咬叶灼的下唇,叫他吃痛分开。
叶灼窥见云溯眼底的些许迷离,幽幽道:
“等下次,我一定......”
经过昨晚,云溯哪能不知道这个拉着他的手摸后面的家伙指的是什么,他重重捏上叶灼的耳垂,心知自己要先离开起身穿衣,才能把叶灼的脑子从不正经的海洋里捞回。
只是,在看到地上散乱的衣服时,云溯也会略微出神,想起一些不堪的画面,他只觉得这几日都不能再见到这些衣物,匆忙拾起。
“当啷!”
两截断剑从衣物中掉落,正是云溯带出门的断剑鸣刃。
叶灼也瞧见了黯淡无光的昔日名剑,当即知晓云溯昨日的去向。
“西海没有能接上它的铸剑师,”云溯平淡解释道,“往后回万剑山,就送回剑冢罢。”
“......等等。”
墙上隐没光芒的未名剑十分安静,叶灼意有所指:“接不上?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