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戊尚未回答,云溯冷笑一声,道:“还是说,到了你们的所谓剧情节点?我想想,离他要帮我恢复记忆的时候,可还有半年。”
凌戊道:“但你碰了圣物。”
“不错,”云溯比他稍高,以略微俯视的姿态看着他,“记忆也已经恢复,很可惜,你要白跑一趟了。自此,我不会再听从天道任何指令。”
他说得那样轻巧,像是说着今日的天气,明明知道自己不听天道的话极可能会万劫不复,也没有一点惧色。
凌戊指尖死死掐入掌心,脸色极为可怕。
节点再一次出现了重大偏差,甚至此时沈明澈都尚未到达现场,换了除他以外的四个前任智能体,当下都会判定任务失败。
空间站也会认定凌戊极尽一切所能,让他放弃这个任务,解离一切脱离这个世界。
后续,空间站会派人亲自消除失控的世界。
可凌戊是圣人选中的唯一继承者。
下一刻,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其中的癫狂在整个空旷的大厅回荡。
“你就算是有此决心,也太过异想天开!敢与天斗,你到现在难道还不明白,代价不止降临到你头上!”
话音刚落,凌戊的手心就出现一个透明的钟。
赫然是空间里圣人送回凌戊的最后一样道具,囚禁钟。
云溯再回味凌戊那番话,加上凌戊不完成任务决不罢休的偏执,他喉间一紧,登时明了凌戊的目的,不顾身后紧紧逼来的重重威压,朝着叶灼飞去。
然而,再快也快不过天道创始人的武器。
彼时叶灼刚和白庆忌结束与魔将的战斗,筋疲力竭,他抬首看见飞来的透明钟时,虽然是顿时感受到危险,可也无法逃开。
凌戊站在远处,满意地将云溯惊慌的背影收入眼底。
只要将叶灼的性命攥在手里,就任不得云溯不听话。
所谓的正道第一、乃至天下第一,所谓的世间公道和小情小爱,在天道面前都不值一提。
一切当以他们原有的轨迹发展。
眨眼间,囚禁钟已然笼罩在叶灼头顶,使他被控于天道力量之下,无法动弹。
凌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已经要看到囚禁钟将叶灼收入其中,这让他在一刹那怀念起教导他、修理他长大的主人,可惜主人已经——
【警告!】
一声系统的警示突然响起,打破了凌戊预想中的顺利进程。
【您所选中的NPC[叶灼]是此世唯一反派,目前他的力量尚未完全觉醒,囚禁钟可以收拢,但无法预估因此带来的剧情偏差,请您确认是否要囚禁此角色?】
.....什么?!
凌戊嘴边几句粗口话险些爆出,就在他惊怒犹豫的片刻,云溯已然冲到钟下,用尽全力将叶灼推开。
不巧的是,惊怒交加的凌戊没有看清这一幕,已然点了确认。
“云溯?!!”
钟登时胀大,冲破顶将云溯彻底笼罩。凌戊几近要气晕过去,连连厉声要求。
“撤回!撤回!!你个蠢货人工智障!!!”
钟要是真的把云溯全部吸收,云溯巨大的破坏力和造.反意志会接连摧毁世间所有锚点,此前做的一切全都白费,到时还谈什么彻底掌控世界?!
囚禁钟在执行和撤回的指令之中陷入混乱,爆出响彻云霄的鸣声;眼睁睁看着爱人代替自己被关的叶灼更是疯了,一只手穿入钟内,即使皮肉被腐蚀得只剩森森白骨,也要攥住云溯的手腕不放,死都要把人拉出囚禁钟。
而云溯本人,则感受到两股极为强烈的拉扯。
一个,是钟内部,圣人留下的天道力量,那股力量几乎要将他吞噬,不停地告诉他什么才是正确、什么才是对的、谁才是这世间的唯一主宰。
这股力量有着即使耗尽自己,也要拖着他不放的决心。
另一个,是叶灼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和魔气,混合着凌戊专属的另一部分天道力量。
凌戊绝不希望他困于钟内,导致任务彻底失败。
但是,云溯心想,如果他就此和钟同归于尽,世界就会恢复正常,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结局。
除了他会失去性命永远归于沉寂,这似乎并不差。
可是,现下还有一只手在拉着他,挑动他生命里,永远不甘求生的原始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