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的跳动间隔精准,每一下都刻在叶灼心底。
虚妄和无法掌控的恐慌在无声扩大,但是眼下,云溯已然安慰过他,暴露自己的情绪并不能够解决任何问题。
“先走吧。”
白庆忌忽然道,他抬眼环顾四周,迟疑片刻:“找个地方暂时休整处理伤口?虽然,可能不太容易.......”
他话中的犹豫不为其他,就因为摆在他们眼前的抒弥国景象。
云溯见状,亦是沉默。
上一次到抒弥国,城内白日里还会有往来进出的行商、自由活动行走的百姓;然而,此刻的抒弥国黄沙漫天,目力所及不过十丈。
而他们视线范围内,街道上所有门窗均紧闭不开,落叶携厚重的灰尘积了满地,道路更是破败无人养护,已经产生网状的裂痕。无论何处,没有一点生机。
云溯心道,他已经消失了半年多,当初揭露空山和抒弥国之间的隐秘必然早就掀起风云,为何抒弥国的状况没有更好,反而落到了更加苍凉、死寂的境地?
外界没有任何势力介入此处?
还是说,他们都在僵持观望、或是争夺不休,根本不能也不愿处理抒弥国的问题。
最诡异的是,云溯在抒弥国的每一寸空气里,都感受到极淡却无处不在的魔息。
云溯带头挨家挨户敲门,他感受到屋内有活人的气息,但没有一户打开。
白庆忌试图威逼利诱进入其中一家,然而刚闯入大门,一个瘦得像一把干柴的人扑来,手里抓着一把匕首要杀他。
“外来者!恶心!”
凡人与妖修武力悬殊,那人自然杀他不成。
白庆忌一脚将人踹翻,攻击他的抒弥人显然神志不清,他不想与人过多计较,然而下一刻,抒弥人双眼愣怔,突然调转匕首,一瞬将刀口插入自己的心脏。
这一下来得太快,叶灼闪到抒弥人身边,只听他喃喃留下最后一句。
“失败......我,自愿奉上灵魂,献给神明。”
咔吧一声,抒弥人彻底断气,陷入永久的安静。他眉目间残留着未能除去外来人的痛恨,以及自我敬献的满足。
“世上哪有什么神。”
叶灼听到云溯的话,转脸看他,只见他神色冰冷。
话音落下,云溯拉着叶灼就要离开,他们身旁的那具尸体却发出滋滋的声响,突然,他整个躯体化成一抹黑色烟灰,径直飞向门外。
“!”
云溯和叶灼对视一眼,均是立刻追上。
房内房外都无风,那抹烟尘却溜得比蜂鸟还快,朝着城中心的王宫而去。云溯本还要再追,可念及叶灼的身体,于是拉着叶灼折返。
“你的身体要紧。”
他们已经卷入太多的阴谋和危险中,抒弥国内的种种透露着极端的异常,但却不应该是现在的他们能够分心去管的。
云溯又忘了,有些东西命中注定要出现,是否被牵扯、卷入,很多时候不由他决定。
自杀的抒弥人留下一个空荡简陋的居所,也能够遮风挡雨。白庆忌收拾清理出两个房间,其余什么都没找到。
白庆忌叹道:“休息睡觉倒是可以,不过要在城里找郎中,看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的模样,难咯。”
云溯却道:“我出去一趟,或许有些办法。”
叶灼一愣,当即心领神会,明白云溯指的是谁。
他也要跟着云溯一起去,但在云溯的坚持下,还是不得不留在此处。
云溯再次让他安心,随后,那道白衣背影消失在叶灼的视线中。
叶灼不知道为什么,纵使知道云溯已然恢复实力,心慌却一刻不止。
白庆忌道:
“叶兄,昏头了?你师父可是独步天下的剑尊,大乘期!你又受了伤,跟他去帮不上什么忙。”
“你以往虽然是像鬼一样缠着他,但不会在这种时候拎不清。叶兄,你是怎么回事?”
叶灼眉头紧缩。
“不知道。”
云溯眼睛里面的东西,凌戊的警告,天道设计,到底是什么?
他能感觉到,云溯就是笔记里被卷入所谓剧情的重要一员,但到底是什么剧情?他自己又在剧情里扮演什么角色,以至于云溯如此小心。
“先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等他回来,我要问清楚。”
一座两层小楼外。
云溯再次回到了半年多前来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