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接过了伞柄。木质,有点凉。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也是一样的凉。
“谢谢。”这个词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对陌生人道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客气。”她收回手,自然地揣进口袋里,“我叫珀尔。”
“西里斯。”他说。没有布莱克。永远不会有布莱克了。
“西里斯。”她重复了一遍,发音很准,但带着点他说不出的语调,让他的名字听起来有点陌生。“像是星星的名字。”
“天狼星。”他补充道,几乎是下意识地,灰色的眼睛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大狗星。”
她抬起头,真的看了看被乌云完全覆盖的天空,然后又看向他,眼神很认真:“很亮的一颗星。在有些传说里,它代表夏天和……新生。”她顿了顿,“很适合你。”
适合我?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新生”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他当时汹涌澎湃的内心。他刚刚撕碎了旧的躯壳,不就是新生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坦然地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看起来的样子,像刚刚赢得了一场重要的比赛,又像……迷了路。”
——
呜咽声消失了。
海浪声重新变得清晰。
西里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石头冰冷的触感重新占据感官。但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味道——雨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她身上带来的、像是旧书和某种清淡颜料的气息。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更深的黑暗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