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要正,”父亲的声音很平稳,“但别硬撑着,想象头上轻轻顶着一碗水。” 西里斯调整了一下脖颈的角度。
“肩膀,沉下去。”父亲的手轻轻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胛骨,“别绷着劲,这里松开了,手臂才能活。” 西里斯尝试放松他总是习惯性绷紧的肩线,这感觉有些陌生。
他灰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父亲的动作,试图复制那种流畅的弧线。他的动作显得笨拙,但每个指令都执行得异常认真,仿佛在破解一道复杂的魔咒。当父亲演示一个缓慢的转身时,西里斯脚下绊了一下,及时稳住了身体,眉头因专注而紧锁。
一套打完,父亲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缓和的。“第一次,算像样了。”
这时,珀尔的母亲抱着几本厚厚的相册从书房出来,看到西里斯,笑着招手:“来,看看珀尔小时候。”
西里斯在沙发上坐下,那本巨大的皮质相册摊在膝头,显得比他接触过的任何魔法古籍都要厚重。第一张照片是个襁褓里的婴儿,有着深棕色的柔软绒毛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
“这是她满月,”母亲指着照片,“哭得惊天动地。”
西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相册上光洁的页面。他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门牙缺了一颗的小女孩,抱着一幅色彩狂放的蜡笔画对着镜头大笑;看到她十岁生日时,脸上沾着奶油,正努力去吹灭蛋糕上的蜡烛。
“这张,”母亲抽出一张照片,背景是广州的园林,少女时期的珀尔坐在石凳上写生,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安静又专注,“她爸爸带她回中国,她在奶奶家的园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说要把那里的‘呼吸’画下来。”
西里斯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陌生的麻瓜女孩的成长片段,而是他认识的珀尔,那种专注,和她修复旧物、雕刻唱片时一模一样。
“她一直这样,”母亲轻声说,“喜欢一件事,就能投入全部心思。” 她没有看西里斯,但话语像羽毛一样落在他心上,“对自己在意的人,也是。”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有烤番茄和煎培根的英式味道,也混合着某种点心的蒸汽暖香。这时,珀尔的卧室门轻轻响了声,她揉着眼睛走出来,深棕色长发睡得有些凌乱。
“爸,妈……西里斯?”她看着客厅里的三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
西里斯合上相册,抬起眼。晨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还不太熟练收敛的、柔和下来的嘴角线条。
“在看某个小哭包的黑历史。”他扬了扬手里的相册,语气恢复了些许惯常的懒散和戏谑,但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真正的嘲弄。
珀尔立刻清醒了,快步走过来作势要抢相册,耳朵尖都红了起来。西里斯抬手轻易格开她,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坐下。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随意,但环在她肩头的手臂,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意味。
母亲微笑着站起身:“好了,人都齐了,吃早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