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熟悉的景物终于映入眼帘。
清河镇周遭的山水虽也蒙着一层旱季特有的尘灰,但比起北边那赤地千里的惨状,已是生机盎然。田地里虽非郁郁葱葱,却也仍有作物顽强生长,远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透着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所有镖师,包括沈拓,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
秦小满扒着车窗,望着越来越近的镇口,心中百感交集。
沈拓策马靠近车窗,声音依旧平稳,却比路上缓和了许多:“先回我住处安顿,你身子要紧,需得静养。”
他的住处是独门小院,比镖局地方宽敞些,也更为僻静。
“嗯。”秦小满低声应了。
车队进入镇子,并未引起太大骚动。
威远镖局的车马时常进出,镇民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有人看到沈拓马车里似乎带了个模样极好的陌生小哥儿,不免多看了几眼,低声议论几句。
沈拓吩咐赵奎带弟兄们回镖局,自己则带着秦小满回了家。
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床铺上的被褥看起来也是新换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我去烧水。”沈拓道。
一路风尘,大家都未能好好梳洗,他自己都觉难受,小满虽从未抱怨,但定也是强忍着。
秦小满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沈大哥……我、我想回家看看。”
他不是留恋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只是那里还埋着爹娘,还有他仅剩的一点关于“家”的念想。
沈拓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看着秦小满那双清澈眸子里的小心翼翼和坚持,他终是心软了。
“好。”沈拓道,“明天,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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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拓亲自驾着马车,载着秦小满,转向那条通往村子的熟悉小路。
越靠近村子,秦小满的心揪得越紧。他既渴望看到熟悉的山水,又恐惧面对可能还在村里的秦大川,以及那些“克亲”、“命硬”的流言蜚语。
马车经过村口时,已是傍晚时分。
炊烟袅袅,田间地头还有零星几个村民在收拾农具准备归家。看到这辆陌生的马车,尤其是驾车的是个身形高大,面色冷峻的陌生汉子,都好奇地驻足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