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店门口驻足问价的人,眉头却比往日锁得更紧些。街头巷尾,偶尔能听到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隐约带着“北边”、“粮价”、“干旱”之类的字眼,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而不安的涟漪。
济仁堂内,依旧弥漫着令人心安的药香。
王老医师见到他们,抚须笑了笑,尤其仔细地为秦小满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气色。
“嗯,”王老医师满意地点头,“体内的余毒驱散干净了,脉象也比之前沉稳有力了许多。薛太医的方子果然妙手,你自己也争气,调养得不错。”
他提笔微调了几味药,主要是减轻了药力,增加了些平补的药材,笑着对沈拓道:“不必再日日煎服了,可改为隔日一剂,再吃上一个月,之后日常饮食温补即可。只是切记,根基仍弱,不可劳累,不可受寒,还需仔细将养一段时日。”
沈拓郑重接过新药方,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连声道谢。
秦小满也欣喜不已,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抓了药,两人走出济仁堂,都觉得浑身轻松,阳光似乎都更加明媚了。
“走,带你去五味斋买新出的核桃酥。”沈拓说着,很自然地牵起秦小满的手,融入街上的人流。
然而,走了不过一段路,秦小满便隐约觉得有些异样。他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好像……街边墙角那些蜷缩着的、衣衫褴褛的身影,比往日多了不少。
心头渐渐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感。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或跪或坐,身前摆着破碗。
有些是孤身的老人,有些是带着懵懂幼童的妇人,甚至还有些半大的孩子,瑟缩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与清河镇往日还算安宁的街景格格不入。
“沈大哥……”秦小满不由得握紧了沈拓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安,“你看那些人……”
沈拓早已察觉。
他目光扫过那些明显增多的流民乞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行走江湖,感知远比秦小满敏锐,不仅看到了人数的增加,更感受到了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危机。
“嗯,”沈拓低沉应了一声,将秦小满的手握得更紧些,带着他稍稍避开人流密集处,“北边灾情未缓,流离失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能走到清河镇的,还算有一线生机。”
他的语气平静,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