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国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他重重地点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半响后，王志国哽咽着开口，“你竟然在这里困了十五年。没能把你安全带回队里，对不起。”

“这是十五年后，没有火了，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主播说你这辈子积了大德，下辈子是能长命百岁的富贵命。”

说着，王志国止不住的流泪，“你去吧!去过更好的生活！以后的任务就交给我们活着的人来完成。”

赵永刚的魂体变得越来越淡，像晨雾在阳光下缓缓消散。他看着泪流满面的老班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移开了。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班长，扯出一个轻松的笑。

“班长。”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摸别哭。我、我没给咱们队丢人吧？”

“没有！没有！”王志国用力摇头，泪水甩落，“你是英雄！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听到这话，赵永刚挺了挺透明的胸膛，脸上浮现出腼腆的笑。

“那就好。”

他低声说，目光又转向林知夏，微微颔首，像是感谢。

林知夏适时上前一步，手中的符纸无风自燃，再也没有受到阻碍。

“赵永刚同志，前路已明，薪火相传。尘世牵挂，自有后人承继。请随此光，归你应去之安宁。”

符纸燃烧时的火光，成了温暖而明亮的路标。

赵永刚最后看了一眼王志国，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他并拢双腿，抬起右臂，朝着王志国，敬了生命中最后一个军礼。

动作标准，眼神坚定，一如当年那个奔赴火场的年轻战士。

礼毕，赵永刚的身影变成了淡淡暖金色的光点，越来越薄，最终随风飘散，消失不见。

午后的光线透过拉上一半的窗帘，温暖地铺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安静地舞蹈。

“哐当——”

一声轻响。

王志国手中空了的白酒瓶，滑落在地板上。

他没有去捡，只是望着赵永刚消失的地方，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此时，面对赵永刚时强行克制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这个铁骨铮铮的老消防员，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脸，号啕大哭。

雅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王班长。

林知夏轻轻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火焰熄灭。她静静站立了片刻，然后走到王班长身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将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放在了他身旁。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被泪水淹没。

【呜呜呜呜……一路走好啊赵英雄！！！】

【归队了，这次是真的归队了[哭泣][哭泣]】

【班长哭得我心都碎了。】

【致敬！永远铭记！消防英雄永垂不朽！】

【主播做得对，让他安息吧，下辈子一定要长命百岁，富贵平安！】

【看哭了，我妈问我为什么对着手机哭成狗……】

【愿世间再无火灾，愿所有消防员都能平安归来！】

过了许久，王志国的哭声才渐渐止歇，变成低低的抽噎。他抹了把脸，撑着膝盖，踉跄着地站起来，看向林知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林大师，”他声音沙哑，“谢谢您。谢谢您让我还能见他一面，还能送送他。”

“他走了，是真的走了，对吧？” 王志国红着眼睛问。

林知夏肯定地点点头，声音温和：“执念已消，功德圆满。他不会再被困于此地了。”

王志国弯腰，捡起那个空酒瓶，紧紧攥在手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手中空瓶，又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低声喃喃：“走了好、走了好……永刚啊，下辈子，一定要好好的。”

客厅里，阳光满室。

一个被困住十五年的英魂，在致敬中踏上归途。

王班长他工作性质特殊，匆匆赶来，也匆匆离开。

雅歌女士试着开了下燃气灶，蓝色火苗“噗”地一声窜了出来。

她关掉了火，又试着打开另一个灶眼，同样顺利点燃。反复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毫无滞碍。

【真的可以了！太好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好神奇啊！】

【这才是正常的家的样子啊！】

【恭喜雅歌！以后可以给孩子做好吃的了！】

【房东真是……唉，不过现在总算解决了。】

“这下终于能给我儿子做饭了。”雅歌松了口气，“吃我亲自给他做的饭，他每次吃我做的饭都特兴奋，我照顾他三个月，说不定他高考都能多考几分。”

闻言，林知夏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