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嘀——”地拉出一道长音。

心率停了。

医生脸色煞白，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完了”扑上去就要继续按压。

林知夏一把拦住他。

“别动。”

“你——”医生刚要骂，忽然看见病床上的孩子睁开了眼。

医生愣住了，他张着嘴，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双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病床上，石头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头顶的输液架，又看了看床边围着的陌生人，最后目光落在姜满脸上。

“妈妈。”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姜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腿一软，跪在床边，攥着儿子的小手，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石头，石头……”她只会喊儿子的名字，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医生盯着恢复正常的监护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把手放在孩子胸口感受心跳。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发飘，“明明刚才已经……”

林知夏没理他，目光看向病床周围。

那些嘻嘻哈哈的黑影还在，有七八个，大大小小，有男有女，最小的看起来比石头还小。他们围着病床，伸出手想够石头，却在即将碰到人时，像什么烫到似的，瑟缩着收回小手。

那张贴在石头额头的符纸，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石头护在里面。

黑影们够不着，脸上开始露出烦躁的表情。

但真正让林知夏注意的是另一个方向。

床边角落里，那个小女孩鬼没动。

她穿着一件旧旧的单衣，光着脚站在那儿，目光穿过所有人，直直地盯着林知夏，咧嘴一笑。

林知夏没理会小女孩的挑衅，收回眼神。

“小林大师，石头这样就没事了吗？”姜满突然开口问道。

林知夏摇了摇头。

看见林知夏摇头，姜满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你儿子住院这几天，有没有人带他去做过什么检查？不是常规的，是单独的，晚上做的？”林知夏瞥了眼医生，毫不避讳地问道。

听见这话，医生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林知夏。

姜满愣了下，并不理解林知夏为什么这么问，但脑子下意识闪过了前几天的一个画面——

前天晚上，一个护士来病房说，孩子需要做一个“深度血液筛查”，要带到楼下去，大概一个小时。她当时想陪着去，护士说家属不能进检查室，让她在病房等。

孩子回来的时候就睡着了，她还以为是折腾累了。

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孩子得了白血病的噩耗。

“石头得病，和那天的检查有问题？”姜满眼神疑惑，声音发颤。

“可是要是检查结果出错了，石头不应该好好的吗？”

“检查错了是小问题，”林知夏冷笑一声，“这家医院的问题大着呢！”

【？？？？？？】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医院有问题？？】

【主播在说什么？感觉有瓜欸】

“这家医院，表面上是正规医院，背地里做的是另一门生意。抽取健康小孩的干细胞，卖给地下美容机构，做成什么‘青春素’、‘逆龄针’，一针几十万。”

“你儿子根本没什么白血病。他是被抽了太多血，身体扛不住，虚脱昏迷的。”

【卧槽！卧槽！卧槽！】

【抽干细胞卖钱？？】

【这是人干的事吗？】

【那家医院在哪？我要报警!】

【真的假的？这真有点夸张了。】

【这样的话，得有多少孩子惨遭毒手？】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莆田系医院吧？】

【你想错了，莆田系医院可没有这么黑。】

【干细胞？美容？一针几十万？就离谱！】

姜满吓的浑身发抖，她丈夫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脸白得像纸，下意识问道：你、你说什么？”

林知夏没理他。

“秦东升，你在这看着石头。”姜满撂下一句话，猛地跑了出去。

手机镜头晃得厉害，只能听见她的吼声——

“前天晚上值班的护士是谁？！那个带我儿子去做检查的护士！！！”

姜满在护士站大喊，丝毫不顾及形象。

护士站的人面面相觑，有人想拦她，被她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