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嘴角抽搐。
她很想问赵钱你是不是熬夜把脑子熬没了,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林和光走过来,仔细看了刁洁的手势。她的手指并得很紧,食指突出,中指微微蜷着,很像在比中指,但也可以说是在指上面。林和光皱起眉:“她在指什么东西?天花板?楼上?”
“楼上也是病房,格局跟这一层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赵钱推了推眼镜,尴尬一笑。
“那她在指什么?”林知夏皱起眉,顺着刁洁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吸顶灯,灯罩边缘积了一圈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方向?”一个协会成员小心翼翼地开口,“不是具体的东西,是方向。她在告诉我们,关键在上方。”
“上方是什么?天上?”赵钱挠了挠头。
“天台上不去。这栋住院部的天台是锁死的,怕病人跳楼。”林和光显然对这家医院的结构很熟悉。
“或许我们都想错了,这只是死者生前的自然反应。”有一位协会成员提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林知夏盯着刁洁那只僵直的手,没有参与讨论。这压根不是人在断气的那一刻能自动做出的反应。
可刁洁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众人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
“暂时别管这个了。”林和光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刁洁已经没了,从她这里问不出更多了。”
“接下来只能从她的社会关系入手。赵钱,你负责调查刁洁平日里和谁来往,去过哪些地方。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外卖订单——每一个能追的线索都别放过。既然有人专门给她设局,那就一定留下过痕迹。”
“明白。”赵钱正色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联系相关的人。
一行人把病房还给医护人员,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住院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橙色,街对面的路灯还没亮,路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下班回家的人。
林知夏走在队伍最后面,脑子里还在转刁洁那只手。
“别琢磨了。”林和光放慢脚步等她跟上,“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清楚的。先回去把鬼胎再封一次,今天赵钱发现封印又松了一层,那东西长太快了。”
林知夏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一下:“二师兄,刁洁的八字你们查过没有?”
“查不到。她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错的,家里人也都联系不上,唯一能联系上的就是她那个奶奶,一问三不知,还反问我们‘八字是啥’。”林和光叹了口气,“而且刁洁每次出镜都是全妆,自拍带滤镜,视频开美颜,从来没有素颜照。别说八字了,连她到底长什么样,我们都没完全弄清楚。”
八字没有,素颜没有,唯一能追溯刁洁生前行踪的,就剩那些消费记录和社交平台了。
刁洁虚荣拜金,幕后之人借此算计她,哄骗她怀孕,哄骗她养小鬼请阴牌,这个人一定和T国的降头师串联好了。
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这种感觉林知夏非常不喜欢。
回到协会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剩天边最后一抹深蓝色的余晖。
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玻璃罩子里的鬼胎比几个小时前又大了一圈,红绿相间的皮肤被撑得有些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的血管在蠕动。
贴在玻璃罩上的黄符有几张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卷曲,显然是撑不了多久了。
林和光招呼大家重新布阵。
赵钱拿来一沓新的黄符,林知夏帮忙换掉那些被腐蚀的旧符,红绳重新绕了三圈,每一圈都打上死结。
几个协会成员围在桌边,配合默契地往阵眼里注力,直到玻璃罩子上的裂纹被一层淡金色的光重新封住,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钱擦了把额头的汗,“封一次撑不过三天,这玩意儿越长越快,迟早有一天咱们压不住。”
“压不住也得压。”林和光沉声道,“这东西一旦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不光是坏消息,至少咱们能提高警惕,早做准备。”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T国那边的降头师比我们想象的要阴得多。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以后大家出门办事都要加倍小心,别一个人落单。”
众人纷纷点头。一个年轻的协会成员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得多备点防身的法器和符咒才行,我上次出去就差点被人阴了,连张像样的护身符都没带。前段时间青哥他们去云省的时候要是多带一些雷符,也不至于手伤住院。”
这话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对啊,符咒消耗量太大了,封一次鬼胎就得用掉十几张,库存都快见底了。偏偏这东西画起来非常麻烦。”
“符咒好办。”林知夏随口接了一句,“我很会画,一会儿就能画出一沓来。”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表情出奇地统一——你吹什么牛呢?
赵钱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我怀疑你在吹牛但我不好意思直说”的委婉:“小夏,我知道你厉害,但画符这种东西吧,很耗心神的。一般的协会成员画一张基础的护身符就得累个半死,你说你一会儿画一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