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咬咬牙,翻身下床,继续死磕册子上没解出来的逻辑题。
她的卧室比较小,一张床,一方桌,一排衣柜,就把房间占了三分之二。但是她非常心仪,小空间一眼望到头,有时能让人心安不少。
当下环境,只要进入心流状态,害怕?不存在的。
题没做几道,困意又被贼还回来了。
她打完两个哈欠,两条手臂随意拢在一起,撂笔进入梦乡。
往后一段时间很平静,除了后腰痛感更甚,以及考公资料里夹着一串铜铃:共有五只,每一只边缘均刻着双蛇暗纹,通体黑中透红,是为玄色,用铜钱与铜链自上而下错落串联,捏住顶部,五只铜铃自然垂落,远看活像人形。
宋灵询问过商家,他们并不清楚,猜测是打包装的人不小心遗落。
这串铜铃链网络上查不出任何平替,瞧着好看,她顺手留下。
最初几天还能留意新闻播报,看一看百里坟有没有抛尸案,但随着后续备考强度回升,此前的事儿全被她抛诸脑后。
这天路过小区保安室,余光瞥见里面的监控画面,宋灵不知是不是心血来潮,先去挑个西瓜再进门,又和老保安寒暄几句。
见三言两语给他说开心了,话锋一转:“叔啊,这几天我买的外卖总是被偷,我寻思着,咱这监控应该能看到是哪个贼货,我能看看不?是不是挺碍事啊?”
老保安自是乐意,主动让出位置:“这有啥子碍事的哟!”
宋灵翻动往前记录,好在这个监控系统保留十天记录,翻到事发当天,从她进入楼道一切正常。
不对。
楼梯口的黄色维修牌呢?
宋灵手心捏把汗,稳住声音:“叔啊,你看,十七号这天,咱这电梯是不是坏过啊。”
“那咋可能哟,好得很,要是坏了,不得吵翻天。”老保安摆摆手。
宋灵心一沉,也就是说,那天的牌子,根本不存在!
她咽口唾沫,翻找着六月十七号五楼监控。
监控里,只见楼层感应灯逐步亮起,始终不见任何东西,整个五层楼,始终只有她一人,直到电梯门开,那个男人走出来,也不存在任何被记录的“人”。
宋灵心如死灰。
“丫头,你脸咋这个白?”老保安发现异常,寻思着这孩子是不是犯了啥病,刚才进来还水灵着呢,怎么看了段监控,脸刷一下像那涂了白粉的人。
宋灵嗓音干涩,随便糊弄两句,继续往下看。
男人把她踹进去后,走上前站了会儿,居然径直下楼了!
这,合理吗?
为什么监控里什么也没有,这个男人应该是能看见她看见的东西,为什么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
还没缓过神,屋外一阵抽噎声。
宋灵透过窗子瞥了眼,像是一对母女,互相搀扶着上楼。
哭得挺惨,脚底打颤。
“惨呐,你说说,这叫啥子事哦,这家人,日子怕是不好过咯。”老保摆摆头,端起保温杯嘶溜一口茶。
“怎么回事?”
宋灵不是爱听八卦的人,但现在她急需一个八卦来消散冷意。
“就她家男人,大概十几天前吧,在前面那百里坟,出事了。人找到的时候,身体都是扭着的。”老保安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图片,“喏,就是他,多年轻啊,虽然样子差了点意思,但生前总是笑嘻嘻的,对谁都友善。”
宋灵侧头瞧去。
她倒吸凉气:早知道不问了!
照片里的人,正是十天前在路上遇到的鞋跟朝前的“伪人”。
他早死了。
那自己遇见的是什么,鬼吗?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宋灵大脑一片空白,颤巍巍地起身,道声谢,离开保安室的档口,余光又瞟见昏暗的楼道,她犹豫一会儿,头也不回地跑出楼栋。
小区外一片骄阳烈日,天光大好,就像盛夏里每一个不起眼的午后。
“叮咚——”
手机发来条讯息,她走到一颗老香樟树下,划开界面,一条面试通知赫然在目。
手里的积蓄眼见着要花干净,她没有任何后援,父母死的早,把她拉扯大的爷爷奶奶也在前两年相继离世,还没出大学就要自己谋生。
这次她没挑那些摇奶茶的活,这种活看着是兼职,实则活多钱少,不仅赚不到几个子儿,备考时间和空间也被极大压缩。想来想去还是投了几个行政前台的岗位,但投过那么多家,只有这一家给予回复。
但是这回复看着挺急哈——今天下午三点面试。
宋灵无语,谁家好人面试通知当天中午发的?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打算就此作罢,那边又发来一条通知:“下午三点,不见不散。你会得到所有答案。”
她看着手机,心跳漏跳半拍:答案?关于这一连串怪事的答案?
“咕噜噜——”
宋灵沉默一会儿,关掉手机。
先去吃饭。
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