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向下摁了摁,女人身体几近半弓,屁股将起未起。
“等等!”宋灵继续。
秦引娣又被她喊停:“话真多!”
宋灵迈着碎步向前挪动,此前她已经站在天台中央,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往前走两步不是什么难事。
她边走边说,来到女人另一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让我救你?那些划痕,是你刻的吧。”
听到这话,秦引娣似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向后退了两步,扭头朝向女人,还没犹豫两秒,腿间眼睛瞪圆,扎进天灵盖里的头发骤然立起。
她没回答,掀掌摁住女人后背,全力向前推。
女人坠楼了。
刚落下的一瞬,宋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前欠身,一手死死箍住女人的小臂。
惯力并不算小,刚抓住一会儿,她大半个身体已经飞出。
女人悬在高空,摇摇摆摆地像片叶。
楼下人群一阵惊呼。
坠楼的人后面,居然还连着个掉出半个身子的人。
身体里的血液从四肢倒灌向大脑,涨地宋灵两侧太阳穴生疼,像是被人拿锤子闷砸了几下。
同时,两眼闪着星,肩膀撕扯的脱臼感一寸寸连着皮肉。
秦引娣站在一边,用两大窟窿对着她。
宋灵知道,这种情况,秦引娣但凡踹一脚、推一下,她也得跟着下去,好在,秦引娣并没有这样做。
但很快,她发现,她想错了。
因为不需要外力,她也会栽下去:重力在前,脚后跟挨不着地,无法发力,自己几乎是半挂在空中,仅靠另一只抓住铁栏杆的手为着力点。
力竭时,比绝望先来的是噗呲一声,她听到秦引娣惨叫,但没精力去看发生了什么,眼下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重物砸地的声音,让她知道秦引娣似乎飞出去数米。
忽然,她腰身一紧,脊背窜气排排鸡皮疙瘩——
她正被人向后揽抱。
没来得及大喊,眼前又多出一只手,接过女人的小臂。
***
宋灵被扔出去了,顺带在地上滚两圈。
堪堪爬起,看到南荼已经把女人拽上来,又回身拔出插进秦引娣肩膀里的白刀。
全身紧绷的弦倏然断裂,但人依然警醒,听到身后有动静,立刻回身。
上门问话的老警察,从门内颤巍巍走出,全身像被电殛一般,扑向姓赵的女人:“媳妇......媳妇!”
宋灵不免唏嘘,原来老警察就是民警老张。
这勾起了她关于小警察接通电话的回忆,电话里的师母,是这个女人。
“你杀不死我。这些,还不够。”秦引娣的声音把她拉回南荼那边。
南荼两三刀把秦引娣砍地不成样子,最醒目的是那个吊着的“人”:头发被砍剩半截,一条腿被削掉。
脑袋仍然挂在秦引娣两腿之间,倒立的双眼目不转瞬盯着宋灵。
同时,这“人”和秦引娣之间链接的发一股股地动,秦引娣像是收到什么信号一样,本是僵直的身体咔嚓扭动,四肢着地,像个跳蛛,蹦出天台,沿着墙壁外缘跑掉了。
宋灵呆愣在原地,潜意识告诉她,“还不够”这三个字,是说给她听的。
“媳妇......你醒醒!你别吓我!”听到老张的哭喊声,她恍然回神,瞥向南荼。
南荼正用小臂上的绷带擦刀。
宋灵一怔,原来长袖下,藏的是这么个东西,真是罕见又稀奇。
南荼收刀,掀眼。
她来不及收回目光,干脆问一句:“她应该......没事吧?
南荼看向宋灵手指的方向,迈步走到老张身边:“她没事,只是晕了。”
说完正要离开,老张忽然拽住他:“等等!”
老张站起身,擦一把泪眼,耷拉的眼皮下目光犀利,像鹰隼:“我有话,要问你们。”
该来的总会来,就像警察问话,怎么也躲不了,更何况整件事还是在一个老警察眼皮子底下发生。
从各个方面来讲,他们都没有拒绝的理由: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法定义务。
只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待会该怎么瞎编会更合理呢?
宋灵想了一想,踮脚凑到南荼耳边,两手拢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得先串供一下话术......”
南荼歪头,向她的方向半倾斜身体:“不用,实话实说就行,信不信是他的事。”
“哈?”宋灵失语。
实话实说?
开什么国际玩笑。
真按这个方法下去,她不得被当成神经病关进医院,到时候体检过不了她恐怕真的会当场疯掉。
“你确定?”宋灵有些不死心。
南荼看着她,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