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资质,勤勉拼命,不服输是每个人运动员必备的傲骨。
周纵能做到越过周家二老独自来求情,葛翠英晓得他的用心。
出于缓和气氛,她指了指路寅菲问道:“那这位是?”
心潮起伏的路寅菲逃不过被提及,她担心周纵口无遮拦地胡说什么,紧张地咬紧嘴唇。
周纵换上了那套玩世不恭的嘴角,慢条斯理地清理掉路寅菲指间的果糖,落落大方地回道:“小青梅,也是家属。”
“谁的家属?”李秋江竖起耳朵八卦。
周纵沉吟不语,路寅菲走到他身边,自报家门。
“不好意思叨扰两位指导,我叫路寅菲,和周纵算是一起长大,我有个哥哥是迎康一中的体考生。
“事先并不知道来拜访两位,所以并无准备,两手空空,不尽诚意。”
路寅菲羞愧地拽了拽衣角,想着周纵说得那段话颇有所感。
“我应该是大家眼中可以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女孩子,没有能够依附的家庭,但被养得娇纵,似乎吃不了身体上的苦头。
“性格又倔,崇尚女子能顶半边天的思想,总以为靠自己可以闯出一番名堂。
“哥哥和我不一样,他从小没有父母疼爱,没有学前基础,比我大了一岁多却还是和我同年入学。
“假如没有周纵这个先例,他没选择体育这一路,或许考不上高中也能回店里帮我妈妈出餐送餐。
“衣食无忧,一辈子守着家里楼上楼下加一起百来平米的屋子,谈不起梦想。”
大多数人平凡一生的写照落在曹旭身上,路寅菲觉得太过残忍。
他是个不向命运低头的男孩,既来之则安之的生活是曹旭寄人篱下的束手无策。
搭伙过日子的父母,避免不了与他对比的继妹。
自由地在风里奔跑他才是趋于真实,拥有光亮的曹旭。
仪老师总喜欢说,是金子早晚都会发光。
路寅菲却以为,蒙了尘的明珠注定失去被发掘的可能。
周纵口中那些为了子女求学而四处奔波的父母,他们的疾苦,路寅菲闭上眼仿佛看得见。
她没有资格悲天悯人,乃至于葛翠英做何决定她只能照单全收。
可是曹旭做了路寅菲十年的好哥哥,纵使生活在不完美的家庭,该是妹妹付出的,路寅菲没理由置若罔闻。
“年轻真好啊。”葛翠英丢下擦拭灶台的抹布感叹,“单纯善良,追逐理想。
“老李,想当年我要是没跟你回迎康,人生是不是另有一番天地啊?”
“不一定啊。”李秋江感慨万千,“确定的是,你要是没回来,可培养不出来周纵这样的好徒弟。”
李秋江绕过沙发狠拍周纵的臂膀,“臭小子,求你葛指导出山就敢对我爱答不理。
“信不信我吹吹枕边风让你得不偿失?”
“不会的李指。”周纵熟稔地搭在李秋江的肩膀打趣道:“葛指导说过,她嫌你睡觉打呼噜,你们很早以前就分房睡了。”
“哼哼。”路寅菲抿嘴轻笑。
李秋江不悦地看了葛翠英一眼,“你怎么什么事都告诉这小子啊?”
“吐槽固然要找个嘴巴严的说了,憋在心里还不得憋出病?”
葛翠英丢给李秋江一个白眼,来到书桌前,看着自己的字顿感无力回天。
周纵扔下李秋江一人郁郁难平,走到路寅菲身边,俯身问道:“你是不是会写毛笔字?”
路寅菲没底气地点头,“跟公园里的大爷练过一段时间,可是我已经有很久没写了。”
“没关系。”周纵眼神肯定,“你挑拿手的写,留给葛指导做礼物,好不好?”
“嗯。”路寅菲喜笑颜开,眉眼弯弯得煞是好看。
周纵替她研好墨,路寅菲倾身托住颤抖的手,思虑后慎重写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葛翠英端详起来,如获珍宝。
正直午时,夫妇俩执意要留两个小辈在家吃饭,路寅菲找个合适的说辞,允诺隔日再来。
出门前,周纵断后,砚台下他压了两张葛翠英最爱偶像的演唱会门票。
送周纵和路寅菲走出小洋房,葛翠英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称不上卓越的八字作品。
李秋江前后摆弄着花镜冥思苦想,“你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小纵的那个青梅?”
葛翠英敷衍,“在家附近。
“说不定是哪次他俩在河边玩让你瞅见了呢。”
“不对。”李秋江否认,团紧五指猛戳眉心。
“诶!我是不是在周纵宿舍的衣柜里抓到过她啊?”
“瞎说八道!”葛翠英狠拍李秋江的后脑勺,“那姑娘大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啊,好啊!”李秋江龇牙咧嘴地揉搓着同样寸草不生的脑后,透彻地确信他的记忆无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