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人在不务正业之时会格得认真。
曹旭和周纵一左一右靠在门口摆了半天造型,屋内的两人更是毫无察觉,走近才发现她们对着手机里齐舞的男团笑得花枝乱颤。
“你俩干啥呢?”曹旭恶趣味地探头,本以为能吓到心虚的两人却不料人家姐妹俩理都没理,看得那叫一个投入。
周纵慢步到窗边挡住了折射到钢琴上的刺眼光线,路寅菲的余光扫过他投在漆面上的倒影。
曹旭踮脚探头,盯着手机看了好久,直到音乐消失才酸溜溜地吐槽了一句,“不就是一群男的跳抖裤子的舞蹈吗?
“过两天起风了,我们队里的一群人站在风口,双手插兜自带效果,不比他们拉风?”
“当然……”韩梦竹刚开口,路寅菲便不讲情面补充道:“没有。”
说罢,她们收好手机赶在周锦墨突击查岗前溜回了班级,留下曹旭和钢琴面面相觑。
周纵抻了抻舒活的筋骨,携带着一身暖阳路过曹旭身边时问他:“你还不走,等风来呢?”
曹旭闻言跟在他后面走向教室,全然忘了去找路寅菲的原有目的。
周锦墨前脚离开二十班,屋子内马上开始了躁动不安的人头攒动。
冷雨晴顶着课代表的名头见此情景难得无动于衷。
曹旭扯着毛巾擦拭完发缝里的汗水,准备清爽入眠时,班里尤为活跃的男生跑到了他的书桌前。
“干啥呢?又要推销什么违禁品?我警告你,上次倒卖路寅菲企鹅号的事,她原谅了你,我还没解气呢,小心我摇人一起办了你。”
曹旭说着,回眸瞧见了周纵不寒而栗的目光,暗自憋笑,戒备果然是把安全感十足的宝刀啊。
刘聪局促地搔头笑笑,“旭哥,怎么还翻旧账呢,不是说没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就既往不咎了吗?
“况且那是个僵尸号,不少人通过了好友申请发消息过去收到的除了笑脸还是笑脸。”
“是吗?”曹旭忍俊不禁地朝周纵扬扬嘴角。
要知道路寅菲的企鹅号起初其实是周纵的,她看似聪明实际上对成串的数字向来不敏感,以防她某天连自己的账号都记不住,周纵把养了多年的小号送给了路寅菲。
哪成想她用着用着直到四五年前突然说周纵的号有毒,总有人在半夜加好友,“叮叮咣咣”吵得她睡觉都不安宁。
无奈之下,周纵清了好友列表,锁了空间,又把大号转给了路寅菲,她的世界倒是安静了,周纵却是时常熬到下半夜批改告白小作文,而这一秘密除了他仨,无人知晓。
刘聪点头如捣蒜,“听菲姐的话,我把钱都退回去了,放心吧旭哥,再也不敢了。”
“那你来干嘛?”曹旭不解。
刘聪小幅度地抬手指了指靠窗晒太阳的周纵,“我来问问新同学,校庆汇演,他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舞蹈队?”
“舞蹈队?”曹旭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话,“你从哪知道他会跳舞的?”
周纵微微阖眸,光圈缠绕着羽睫浮动起雾。
刘聪怕有误会,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知道他会跳舞,是舞蹈里有个动作挺适合他的,所以来问问他的想法。”
曹旭坐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周纵便晓得他的答案,迎着刘聪期待的神情,曹旭大义凛然道:“他去。”
“啊?”刘聪惊讶地转过身,背着曹旭和周纵向前方比了个OK的手势,再回身亦是掩不住得欣喜,“太好了,谢谢纵哥,那明天早自习活动室排练,你抽空来就行。”
刘聪说完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任务似的沾沾自得地离开。
曹旭略有防备地向右挪了挪椅子,不出意外地下一秒周纵睁开了那双弑人的眼质问道:“你是不是找死没够?
“想跳舞,你怎么不去?谁给你的权力替我做主?”
曹旭搭坐着椅边硬气回击,“凭借你我和路寅菲的交情,我凭什么不能为你做主?
“再者说了!我有那跳舞的细胞吗?
“你可是十几年前少年宫最帅的小天鹅,演出视频高清保留在菲菲的手机里,用不用我借来给全班看看?”
提起周纵的那段黑历史,能笑出声来的不只有家人,还有三两个不靠谱的损友。
曹旭的威胁落在周纵的耳中不足为惧,他唯独摸不清他是何居心,“说吧,为啥非要我去?”
“你想过融入我们班吗?”曹旭坐稳位置反问。
周纵垂眸思索后模棱两可道:“无所谓。”
他没有直接的拒绝,因此曹旭想他应该是赌对了。
周纵能够进入迎康一中曲折与否不值一提,但此时此刻他不再是征服绿茵场上的执棍少年,他想体验的是同曹旭和路寅菲一样的完整校园生活。
气质迥然的新朋友,凝聚力相当的集体,在高二二十班的班集体,周纵何尝不愿留下属于他的青春记忆。
曹旭故作深沉道:“俗话说,志同才能道合,同流方可合污。
“周老师为了不给树敌把话说得那么透明,你如果只想有我这一个同班挚友,那么我一会儿就去找刘聪反悔。
“又或者,你可以考虑考虑?”
澄澈的光洒不仅撒在周纵的肩上,桌面上也有曹旭的剪影,他们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便能交流。
周纵轻笑一声说道:“那我谢谢你呗。”
曹旭伸伸懒腰回他,“客气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