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答,云闻玉也没继续聊下去。好奇随口一问罢了,对方显然不愿意接话,再说就冒犯了。
沈轻宁觉得,这台阶和爬山差不多。上来时气喘吁吁,下去时倒是轻轻松松。
走过最后一阶,雨已经有些大了,身上的衣裳也被打湿了些。
春桃为她披上干燥的外衣,沈轻宁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距离的柳念真,打算先回马车上等她。
云闻玉的马车似乎和她的在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没搭话,沈轻宁也不多加理会,用手遮住头顶快步走着。
看不见远处的路,她只盯着脚下有些泥泞的地面,没注意到春桃已经停了脚步。
下一刻,雨忽然停了,沈轻宁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抬头,沈砚珩正撑着伞垂眸看她:
“走路不看路,是打算摔了又赖在哥哥身上?”
他说的是从前的事,沈轻宁走路蹦蹦跳跳,不小心跌了个口子,朝他喊了好几日疼。
沈轻宁咳了咳,那不都是当时为了刷小反派好感度嘛?
“你今天不是要去刑部?”
沈砚珩将伞换到左手,看了她身后一眼。
“下值早,怕你没带伞,来接你。”
只是晚了些,还是让她淋了会雨。
“沈大人。”
云闻玉看了会儿,忽然出声道。
沈砚珩挪开视线,看他的眼神有些冷淡。
“云评事。”
柳念真和林舒此时也正好走了过来,几人打了招呼,雨势渐大,便各自上了马车离去。
马车上,林舒将自己浸湿的外袍脱下,云闻玉打量他几眼,忽然问道:“你和云麾使是旧相识?”
林舒点点头,“好几年前的事了,云麾使对我有恩。”
云闻玉收回目光,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是沈砚珩对林舒有恩,又不是林舒对沈砚珩有恩,那为什么沈砚珩见了他是一副疏离之态,见了林舒就是正常的相处态度呢?
沈砚珩来接人,沈轻宁自然直接跟着自家哥哥的马车一同回府,和柳念真剩下的行程改了他日再续。
“轻宁和他很熟?”
沈轻宁接过沈砚珩递来的热茶,嘬了一口,反问:“哥哥说的是谁?”
“云闻玉,”沈砚珩说,视线定在沈轻宁的神情上,观察着她的变化。
沈轻宁低着头,正借着茶水倒影检查着自己的妆发,闻言答道:
“不熟啊,今日才第一次见,倒是念真似乎和他们认识很久了。”
茶有些烫,她放下茶杯,和自家哥哥八卦起自己的发现。
“哥哥我和你说,我觉得念真和林大人可能是两情相悦。”
她凑得很近,少女的馨香萦绕在鼻尖,沈砚珩轻轻将她推开,挪了挪身子。
“坐好,路上颠簸。”
等沈轻宁坐回原位,他才接话道:“他们是两情相悦,但柳尚书兴许不会同意。”
两情相悦,听起来就令人向往。
沈轻宁慨叹一声,“为什么啊?柳尚书,嫌弃林大人的出身吗?”
这个时代大多讲究门当户对,念真的条件就算在京城一应贵女之中也算得上出挑。若柳尚书真想为自家孙女找一个优秀的儿郎相配,林舒的家世确实够不上格。
“柳尚书看重才学识,”沈砚珩试了试茶杯温度,将茶水递给她,“是别的原因。”
具体是什么他却没说。
沈轻宁看他神情,猜测或许又是什么朝堂势力相关。
道路寂静,只有他们一辆马车,赶车的车夫又是沈砚珩培养的暗卫,因此沈砚珩并不阻止沈轻宁的话。
念及自己的打算,她追问道:“是……站位不一样吗?”
林舒和兄长交好,应该也是在太子这边,这点倒是和书中所说的二皇子幕下的林谋士不同。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柳尚书是投了哪位皇子的状?
而且林舒和念真若被阻碍,她和念真岂不是也得疏远?
想到这,沈轻宁的眼神急切更甚。
沈砚珩看着她,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担心,宽慰道:“不是因为这个,柳尚书独善其身,并未投靠任何一位皇子名下。”
沈轻宁的心放了一半,追问他,“哥哥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原因呀。”
若是真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在不影响哥哥的情况下,她也能劝着念真一些。
“是圣上。”
风吹进车内,沈砚珩将窗帘压实。
“林舒和我不同,圣上对我知根知底,但林舒孤家寡人,不好掌控。”
作为圣上为太子选定的辅佐肱臣,这样的不稳定本就是天大的忌讳,若林舒还和一部尚书结了亲,之后圣上会如何处置他,那便是未知之数了。
沈砚珩转头,看着丧着一张小脸,为好友惋惜难过的沈轻宁,眼中涌动着的是浓稠的爱恋。